2

第二天下午，我還是去了補考。

獎學金申訴還沒結果，我不能把最後一條路也堵死。

我剛到跑道邊，就看見江燃靠在欄杆旁。

他手裏拎著一個袋子。

紅牛，葡萄糖，護膝，還有一雙新跑鞋。

他看見我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
“怎麼穿這雙鞋？鞋底都磨平了。”

我沒理他，低頭係鞋帶。

江燃把袋子放到我腳邊，說著就要蹲下來給我換鞋：“穿新的。”

我把袋子推回去：“不用。”

江燃愣了一下，然後抬眼看我。

“拉黑我出出氣不就得了，至於冷成這樣嗎？”

我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腳腕：“嗯。”

他氣笑了：“林夏，你行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老師吹哨時，我站上起跑線，江燃還在旁邊冷著臉。

“跑慢點。”

“別又把自己跑吐了。”

哨聲響起，我衝出去。

第二圈開始，胸口像被火燒。

喉嚨裏又泛起熟悉的血腥味。

衝過終點時，我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
江燃立刻上前扶我。

我避開他的手，撐著膝蓋喘氣。

江燃又把葡萄糖擰開，遞到我麵前。

“喝了。”

我沒接。

他壓著火：“我讓你喝。”

這次我直接繞過他往看台外走。

江燃一爐跟在我身後，插著兜，語氣像是在跟我講道理。

“知意那邊已經拿了八百米第一。”

“獎學金名單也出來了，你不如好人做到底。”

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
江燃皺眉：“我說，你再幫她一次。”

“你爸和她媽天天拿你跟她比。”

“她隻是想證明自己沒那麼差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你期末不是還有專業課第一嗎？”

“或者競賽分也行。”

“我可以跟學生會那邊說一聲。”

“把加分讓給她。”

我盯著他：“江燃，我們家到底是誰處境艱難，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。”

江燃終於聽出我的語氣不對：“林夏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就在這時，林知意來了。

她身後跟著兩個女生，還有學生會幾個熟麵孔。

看見我，她眼眶立刻紅了：“姐姐，今天我來補考。”

“我把欠你的還你，求你別再怪我了。”

旁邊女生立刻接話：“林夏，你也太過分了吧。”

“知意身體不好，你還非逼她跑八百？”

“都是一家人，至於這麼尖酸嗎？”

我看向林知意。

她低著頭，眼淚一顆顆掉。

一個女生立刻推了我一把：“你瞪什麼瞪！”

我剛跑完八百，腿還軟著。

被她這麼一推，整個人往後踉蹌。

膝蓋重重磕在跑道邊，掌心擦破，火辣辣地疼。

江燃臉色驟變，他幾步上前，一把推開那個女生。

“誰讓你碰她的？”

那女生嚇了一跳：“江燃，我隻是......”

“滾！”他聲音冷的嚇人，所有人都閉了嘴。

江燃彎腰來扶我：“疼不疼？”

我避開他的手，自己撐著站起來。

膝蓋疼得發麻，血順著小腿往下流。

江燃盯著我的傷口，臉色難看：“去醫務室。”

我說：“不用。”

他不聽，直接將我打橫抱起：“我說去醫務室！”

我掙不開，被他一路帶過去。

醫務室裏，校醫替我清理傷口。

碘伏碰上去時，我疼得指尖蜷了一下。

江燃站在旁邊，眉頭擰得很緊：“疼就說。”

我沒回話，他沉默片刻。

“林夏，你別總這麼倔。”

我隻覺好笑：“不是你說的嗎？我鄉下長大，野慣了。”

“摔慣了，也疼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