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卓婭的眼睛。
胸口像被塞了一塊燒紅的石頭,燙得喘不過氣。
下一秒,我聽見自己不受控製地脫口而出。
“滾出去!!”
隻一秒鐘,卓婭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。
她的眼眶瞬間紅了,整個人像被嚇壞了的小動物一樣往後縮。
裴斯越一個箭步衝過來。
一把摟住卓婭的肩膀,把她護在懷裏。
那雙三年前溫柔如湖水的眼睛,此刻滿是怒意。
“雲澤,你太過分了!”“你難道不知道卓婭是個病人?!”
“就你這個樣子,成何體統!以後還怎麼跟我回家!”
卓婭從他懷裏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他。
換成漢語,聲音哽咽。
“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......”
“你不要怪雲澤,是我不好,我就不該來的!”
裴斯越把她摟得更緊了,連連搖頭。
那一刻,我突然覺得好沒意思。
曾經我以為,神湖邊那些盛放的花,是為我一個人開的。
原來不是。
那些花隻是恰好,開在了那個下午。
我點點頭。
看著裴斯越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。”
“我們分開吧。”
裴斯越愣住了。
瞳孔驟縮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。
眼底掠過一抹厭惡。
盡管稍縱即逝,但我還是看了個清楚。
他看著我,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你記不記得我說過,我喜歡你身上屬於草原女孩的那種純真和韌勁。”
“可你現在這麼不可理喻,我都快要不認識你了。”
卓婭從他懷裏微微側過頭來。
淚痕還掛在臉上,但眼神中分明帶著幾分譏諷。
我看著裴斯越的眼睛,笑了。
“那可能是因為,你瞎了。”
話音剛落,裴斯越的表情又變了一瞬。
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。
抬起手,做了個送客的手勢。
“你們走吧,我要休息了。”
裴斯越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。
“好。”他咬緊牙關。
“那你不要後悔!”
說完,他轉過身,攙著卓婭的手臂,扭頭就走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看著那個頭也不回的身影,喃喃自語。
“再見了,裴斯越。”
第二天,我正在收拾行李。
林程從外麵走進來,手裏拎著一個蛋糕盒子。
目光落在我麵前的行李箱時,他不禁愣住。
“你要走?去哪裏?”
我看著他手裏的蛋糕。
白色的紙盒,係著粉色的絲帶。
印著縣城新開的那家西點店的名字。
裴斯越說過,這家店總讓他想起滬城。
“他讓你送來的?”
我的語氣平靜無波。
林程點點頭,把蛋糕放在桌上。
“明天我們要回滬城了,今天縣裏剛開了歡送會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辭,
“越哥讓我再來問一次,你到底要不要跟他一起去?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笑了笑。
“你覺得呢?”
林程的眼神躲開了。
“雲澤,越哥和卓婭之間應該是沒什麼的,越哥不是那種人。”
“而且越哥把你都介紹給家裏的所有人了,他肯定是愛你的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我相信,他不是那種人。”
林程愣住了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和他去?”
“昨晚他回醫院後可難過了,一宿沒睡,早上嘴唇都是烏的。”
我愣了幾秒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草原上的人都明白的道理,有些事、有些承諾,一旦做了,是沒有反悔的餘地的。”
林程看著我,沒有再勸。
隻是歎了口氣。
我蹲下身,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。
“你別告訴他我去了哪裏,”我抬起頭,看著林程。
“拜托你了。”
林程連連點頭,近乎賭咒發誓般鄭重道。
“你放心,我肯定不會說的。我要是說了,讓我這輩子娶不到老婆。”
我被他逗笑了。
站起來,看著遠處的雪山。
“我也有我的心願,我想去一個大城市,讓所有人都認識我和我的草原。”
“你覺得我能做到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