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動。
就那麼安靜地坐在沙發上,抬頭看著她。
以前她隻要稍微抬高一點音量,我就會妥協。
我會覺得,兩個人在一起,總要有一個人先低頭。
更何況我是個男人,比她大三歲。
多讓著她一點,是應該的。
所以我讓了一次又一次。
去年冬天,我發著高燒在家裏躺了整整一天。
我給她打電話,問她能不能早點回來,給我帶點退燒藥。
她在電話裏答應得很好。
可我等到半夜十二點,她才推開門。
手裏沒有藥,隻有一身很重的酒氣。
我撐著身子問她去哪了。
她隨口說,部門聚餐。
直到第二天,我在程陽的朋友圈裏看到了他們的合照。
一整個包廂的人,林知夏坐在程陽旁邊,笑得很開心。
配文是:“謝謝夏夏姐給我準備的生日驚喜。”
我去問她的時候,她隻是很不耐煩地回了一句。
“他剛進公司,又是外地人,大家幫他慶個生怎麼了?”
“你個大男人發點燒睡一覺就好了,還要我像照顧小孩一樣守著你嗎?”
那天我也像現在這樣看著她。
看著她理直氣壯地把我的痛苦貶得一文不值。
然後,我默默地自己去倒了熱水,自己吃了過期的感冒藥。
我以為那是我的寬容。
可現在我才明白,那隻是在縱容她一刀一刀地往我心上紮。
“你發什麼愣?”
林知夏見我不說話,伸手推了我一下。
“說話啊。”
我回過神。
“我說過了,我不去。”
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行。”
“你不去是吧。”
她拿起手機,直接撥通了程陽的語音。
接通的瞬間,她原本冰冷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起來。
“陽陽,你餓了吧。”
“別點外賣了,那些不幹淨。”
“我讓景川下去給你買現烤的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程陽刻意壓低的聲音。
“不用了夏夏姐,景川哥那麼累,就別麻煩他了。”
“我自己隨便吃點餅幹對付一下就行。”
林知夏瞥了我一眼,語氣更溫柔了。
“他不累,他閑著呢。”
“你等我會,一會買好了我給你送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,她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話我已經說出去了。”
“你如果不去,明天他在公司怎麼看我?”
我氣笑了。
“他怎麼看你,關我什麼事?”
“你在他麵前立知心大姐姐的人設,憑什麼要我來當墊腳石?”
林知夏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陸景川,你說話別這麼難聽。”
“什麼叫立人設?”
“大家都是同事,互相關照一下怎麼了?”
“你一天到晚除了算計這些,還能幹點什麼?”
她走回沙發,拿起自己的包。
“你不去拉倒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她走到玄關,換好鞋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陸景川,你現在這個樣子,真的很讓我失望。”
門被重重地關上。
客廳裏恢複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我重新拿起手機。
屏幕還亮著,停留在遊戲房間的界麵。
那個叫“Jia”的陪玩已經等了快十分鐘。
她沒有催我。
隻是安靜地待在隊伍裏。
我打了一行字發過去。
“不好意思,剛才有點事。”
對麵秒回。
“沒事。”
“如果你狀態不好,這單可以暫停,明天繼續。”
看著那句簡單的“沒事”,我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。
一個拿錢辦事的陪玩,都能在察覺到我的延遲後給出體諒。
而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朋友,卻隻會把我的感受踩在腳下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。
“不用暫停。”
“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