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戀愛兩年,我女朋友從沒帶我打過一局排位。
理由從“你太菜了”到“你反應慢”再到“你年紀大了手速跟不上”。
我比她大三歲,這件事在她嘴裏,永遠是一把隨時能捅我的刀。
但她每天晚上準時十點,雷打不動陪部門新來的男生雙排到淩晨。
那男生段位比我還低兩個大段。
我問她:“他不菜嗎?”
她頭都沒抬:“人家菜得可愛,你菜得讓人窒息,一樣嗎?”
我說你什麼意思。
她終於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:
“陸景川,我說句實話你別不愛聽。”
“二十七八的男人了還跟小男生爭這些,你自己不覺得掉價?”
“行了別煩我,我給你買個陪玩,三十塊錢一小時,夠你玩到爽了。”
她真的甩過來一個鏈接。
三十塊,連她給那男生買皮膚的零頭都不到。
我沒說話,點進去下了單。
接單的人十秒進房間,沒寒暄,隻說了一句:
“發你的戰績截圖,我看看問題在哪。”
那局我們贏了,而且贏得很輕鬆。
結算頁麵彈出來的瞬間,我愣住了。
她的遊戲ID後麵掛著一個認證標誌:
S12賽季職業聯賽,總冠軍打野。
三十塊錢買來的陪玩,是現役職業選手?
......
“你居然贏了?”
林知夏的聲音從沙發另一頭傳來。
我抬起頭。
她正皺著眉看我。
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,那雙平時看著我總是不耐煩的眼睛裏,難得帶了一絲驚訝。
“對麵掉線了?”
她又問了一句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結算界麵上那個金閃閃的MVP標誌,還有那個掛著職業認證的ID。
我沒有說話。
林知夏似乎並不在乎我的答案,她隻是瞥了一眼我的屏幕,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。
“還是說,那個陪玩其實是個大腿?”
她放下手機,端起桌上的水杯。
“三十塊錢能請到什麼樣的代練啊,也就能帶你在魚塘局炸炸魚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這不是炸魚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這是一局高星排位。”
林知夏喝水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看著我,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屑。
“陸景川,有意思嗎?”
她放下水杯,玻璃杯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“你非要在遊戲上跟我較這個勁,甚至不惜花錢找人帶你演戲?”
我愣住了。
“演戲?”
“不然呢?”
她往沙發靠背上重重一靠。
“你什麼水平我還不清楚嗎。”
“操作僵硬,意識薄弱,就算是有個王者帶你,你也能拖累得人家輸掉。”
“現在你跟我說你贏了一局高星排位?”
她嗤笑了一聲。
“承認自己找了個借號的高分代練,很難嗎?”
我定定地看著她。
在她眼裏,我贏了也是假的。
就算我拿出了成績,她第一反應也是我在作弊,在為了那點可憐的虛榮心騙她。
手機在這個時候震了一下。
那個ID叫“Jia”的陪玩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你的打法很穩,隻是缺乏一點進場時機的判斷。”
“下一局,我教你怎麼抓人。”
我看著這行字,心口突然湧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覺。
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,在看了我一局遊戲後,給出了客觀的評價。
而跟我在一起兩年的女朋友,甚至連看一眼我戰績的耐心都沒有,就直接給我判了死刑。
我回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剛準備開下一局,林知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“行了,別玩了。”
她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程陽說他餓了。”
我動作一頓。
“所以呢?”
林知夏理所當然地看著我。
“所以你下樓去買點夜宵啊。”
“樓下那家燒烤店,買點烤串,再拿兩瓶冰可樂。”
我看著她,隻覺得有些荒謬。
“他餓了,為什麼是我去買?”
林知夏皺起眉。
“你去買怎麼了?”
“就當是跑個腿,你這大半夜的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“我不閑。”
我舉起手機。
“我花錢請了陪玩,時間還沒到。”
林知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陸景川,你多大的人了,還拿遊戲當正事?”
“三十塊錢的陪玩,你至於這麼當回事嗎?”
“程陽這兩天在做部門的方案,很辛苦,你就當是照顧一下晚輩不行嗎?”
晚輩。
這個詞真好用。
因為是晚輩,所以她可以理直氣壯地偏心。
因為是晚輩,所以我不包容就是斤斤計較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“方案是他的工作。”
“夜宵他可以自己點外賣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林知夏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陸景川,你非要這麼小氣是吧?”
“吃個醋吃到現在,你有完沒完?”
她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不帶你玩,你隨便找個便宜陪玩贏了一局,就能在我麵前擺譜了?”
“我告訴你,你那點小心思,真的很幼稚。”
“趕緊去買,別逼我發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