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晚上。
我加完班回到家,已經是十點半了。
推開門,客廳裏沒有開燈。
隻有沙發那邊透出一點微弱的手機屏幕光。
林知夏盤腿坐在沙發上,戴著耳機,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動。
她沒有看我一眼。
隻是對著麥克風輕聲說:
“你別急,躲在草裏別動。”
“等我過來給你扛傷害。”
我走到玄關換鞋。
鑰匙扔在鞋櫃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她終於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
然後立刻皺起眉,捂住了麥克風。
“你能不能輕點?”
“嚇我一跳。”
我沒理她,徑直走向廚房倒水。
等我端著水杯出來的時候,她那一局剛好打完。
“陽陽,我先不打了,去洗個澡。”
她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,然後摘下耳機。
“你昨晚贏的那一局,用的是哪個英雄?”
她突然問我。
我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?”
她走過來,朝我伸出手。
“把你手機給我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要我手機幹什麼?”
“陽陽剛才說,他那個段位總是卡在晉級賽上不去。”
她理直氣壯地說。
“我看你昨天找的那個代練好像還行。”
“你用你的號,帶陽陽打兩局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裏的水杯差點沒拿穩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林知夏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你聽不懂人話嗎?”
“我讓你帶他打兩局怎麼了?”
“反正你那陪玩錢也花了,不打白不打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你讓我花錢請的陪玩,去帶別的男人上分?”
“林知夏,你是不是瘋了?”
她臉色一沉。
“陸景川,你少給我上綱上線。”
“什麼叫別的男人?”
“陽陽是我同事,也是我弟弟。”
“你作為我男朋友,幫我帶帶他怎麼了?”
我隻覺得一股火直衝腦門。
“弟弟?”
“你見過哪個姐姐天天熬夜陪弟弟打遊戲的?”
“你見過哪個姐姐背著男朋友給弟弟買幾百塊的皮膚的?”
“林知夏,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,你真把他當弟弟嗎?”
“啪!”
林知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陸景川,你少血口噴人!”
“你自己心思齷齪,就把別人也想得跟你一樣臟!”
“我就是讓他陪我打發時間怎麼了?”
“你也不看看你自己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眼神裏滿是嫌棄。
“每天下班回來就跟個死人一樣躺在沙發上。”
“跟你說話你也半天憋不出一個屁。”
“我找個能陪我聊天、能逗我開心的人打遊戲,有錯嗎?”
我看著她。
看著這張我曾經以為會看一輩子的臉。
突然覺得好陌生。
“所以,這是我的錯?”
“是因為我無趣,所以你才可以理直氣壯地找別人?”
林知夏冷笑了一聲。
“我沒這麼說。”
“但你要是非要這麼想,我也沒辦法。”
她轉過身,走向臥室。
“手機放桌上,密碼我知道。”
“你那陪玩要是上線了,你自己跟他說換人。”
“你要是不願意說,我來說。”
她推開臥室的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。
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。
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“Jia”發來的消息。
“今天打嗎?”
我拿起手機,看著那四個字。
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。
然後,我慢慢打出幾個字。
“不打。”
發完這條消息,我直接關機,把手機塞進了褲兜裏。
想拿我的號去借花獻佛。
做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