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居安先是愣住了,隨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。
“葉知歸,你是不是瘋了?”
他把領帶一把扯下來,狠狠砸在沙發上。
“就因為一個破進修名額,你就要退婚宴?你現在威脅人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級了!”
他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指著我。
“我告訴你,別拿退婚來嚇唬我。四年了,你哪次吵架不是雷聲大雨點小?最後還不是乖乖把東西放回原處?”
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,心裏出奇地平靜。
是啊,以前每次吵架,我都會在心裏默默給他找借口,告訴自己他隻是粗心。
哪怕收拾了行李,隻要他稍微低個頭,我就會把衣服一件件掛回去。
所以他篤定我離不開他。
“隨你怎麼想吧。”我繞過他,走進臥室。
床上的行李箱已經裝滿了一半。
其實也沒什麼可裝的,這個房子裏,屬於我的東西越來越少。
他買的那些昂貴但不符合我心意的禮物,我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衣帽間的角落裏。
第二天一早,我拉著行李箱出門。
今天是周六,我和他原本約定好去售樓處簽那套婚房的最終認購合同。
這是我們四年來唯一共同計劃的未來。
“你去哪?”他穿著睡衣站在臥室門口,看著我的箱子眉頭緊鎖。
“去售樓處。”
“帶著箱子去?”
“簽完合同我要直接去出差,深市有個緊急的對接會。”我隨口編了個理由。
他鬆了一口氣,眉宇間的陰霾散去。
“我就說你昨天是在說氣話。行吧,你在售樓處等我,我換身衣服就過去。”
他走進洗手間,關上了門。
我推開大門,走進了電梯。
到達售樓處的時候是上午十點。
中介小王熱情地接待了我,把厚厚的合同擺在桌上。
“葉小姐,沈先生什麼時候到?這套房子可是搶手貨,今天必須得落字了。”
“他馬上來。”我看著合同上那個刺眼的“共同共有”條款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十一點,十二點,下午一點。
沈居安始終沒有出現。
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,全都是無人接聽。
直到下午兩點,他的微信終於回了一條消息。
那是一張照片。
陸未晞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,手腕上纏著紗布,臉色蒼白。
緊接著是一條長長的語音。
“知歸,對不起,我今天去不了了。”
他的聲音裏透著極度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“未晞今天不知道怎麼了,突然在家裏割腕了。“
”如果不是我正好打不通她電話覺得不對勁過去看了一眼,她可能就沒命了!”
“醫生說她有嚴重的重度抑鬱傾向。她現在離不開人,抓著我的手不放。”
“房子今天簽不了了,你先回去吧,中介那邊我去解釋。等未晞情緒穩定了,我再聯係你。”
我坐在售樓處的真皮沙發上,把那條語音聽了兩遍。
重度抑鬱?割腕?
我點開那張照片,放大了看。
陸未晞手腕上的紗布包得很厚,但在她身後的玻璃倒影裏,我清晰地看到了她另一隻手正拿著手機,屏幕上顯示著某個消消樂遊戲的通關界麵。
一個重度抑鬱、剛剛割腕搶救過來的人,還有心情玩消消樂?
她不是抑鬱,她隻是在玩一場測試沈居安底線的遊戲。
而在這場遊戲裏,沈居安永遠會為了她,放棄我。
“葉小姐,這......沈先生還來嗎?”小王麵露難色。
“他不來了。”
我拿起筆,在合同的最後一頁,劃掉了沈居安的名字。
然後,在“放棄認購確認書”上,簽下了我自己的名字。
“這套房子,我們不要了。麻煩你把定金按照違約條款扣除後,退回到這個賬戶。”
我遞給他一張銀行卡。
小王震驚地看著我,還想再勸,我已經提起了行李箱。
走出售樓處的時候,外麵的陽光很刺眼。
我打了一輛車,直奔機場。
在車上,我把沈居安的微信、電話、所有社交賬號,全部拉黑。
順便把那段陸未晞玩消消樂的照片截圖,發給了他最好的哥們大萌。
配文隻有一句話:“提醒他,包紮的紗布不用買那麼貴,反正遊戲打得挺順手的。”
到達機場,辦理托運,過安檢。
下午五點,我坐在了飛往深市的航班上。
舷窗外,是這座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。
再見了,沈居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