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南城哥說這家店的生蠔特別新鮮，嫂子你也多吃點補補身體呀。”

姚楠楠用專門的叉子挑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生蠔肉，故意往我麵前遞了遞。

我沒有理會，低頭喝了一口溫水。

顧南城將剝好的阿根廷紅蝦放在姚楠楠的餐盤裏，順手抽了張紙巾擦手。

“她不願意吃就算了，別管她。”

他語氣裏的不耐煩毫不掩飾。

姚楠楠抿嘴一笑，伸手去拿高腳杯。

燈光打在她的手腕上，折射出一道極其刺眼的金光。

那是一枚卡地亞的玫瑰金鑲鑽手鐲。

我握著玻璃杯的手驟然收緊，指關節泛出蒼白的顏色。

“嫂子，你看這個鐲子好看嗎？”

姚楠楠注意到我的眼神，特意將手腕轉了轉，笑盈盈地看著我。

“南城哥前幾天送我的，說是祝賀我終於拿到了研究生的學位證書，順利畢業。”

“南城哥也真是的，這麼貴重的東西，非要送給我，我都說不要了。”

我僵直地坐在椅子上，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鐲子。

一個月前，我三十歲生日。

我拉著顧南城去了國金中心的專櫃，看中了這款手鐲。

當時我滿心歡喜地試戴，問他好不好看。

顧南城皺著眉頭說道。

“你的手腕太粗了，戴這種細巧的款式像個暴發戶，一點氣質都沒有。”

“幾萬塊錢買這麼個華而不實的東西，你真是越來越虛榮了。”

那天我空著手走出了商場，連生日蛋糕都沒有吃。

現在，這個被他說成“華而不實”、“像暴發戶”的手鐲，正穩穩地戴在姚楠楠纖細的手腕上。

我抬起頭，直視顧南城的眼睛。

“這個手鐲，是你買給她的？”

顧南城的眼神閃躲了一下，隨即挺直了背脊，試圖用不耐煩來掩飾自己的心虛。

“一個鐲子而已，你又開始發什麼神經？”

“阿楠碩士畢業，我買個禮物給她慶祝怎麼了？”

“再說了，你的手腕本來就不適合戴這種款式，阿楠戴著確實比你好看。你非要在這裏無理取鬧嗎？”

我看著他一本正經地為自己的偏心找借口。

心底那股長久以來積壓的委屈和不甘，突然間就散開了。

連一絲憤怒都提不起來。

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徹底的死心。

“嗯，確實比我好看。”

我站起身，將隻喝了一口水的玻璃杯放回桌麵上。

發出極輕的一聲“哢噠”。

姚楠楠愣住了，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。

“嫂子，你別生南城哥的氣，你要是實在喜歡，我把這個鐲子脫下來給你就是了。”

她說著就要去解搭扣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
顧南城一把按住她的手，怒氣衝衝地瞪著我。

“許青瓷！你要是敢走出這扇門，以後就別想讓我再去哄你！”

“大庭廣眾之下擺臉色給誰看？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

我沒有半分停頓，拿起身後的包。

“不用哄了。”

我轉過身，推開包廂的門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到裏麵傳來顧南城壓抑著怒火的咒罵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