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“許青瓷，你又發什麼瘋？就因為一個鐲子你當著阿楠的麵甩臉子？”

我剛走出餐廳大門，顧南城的電話就追了過來。

語氣裏全是被拂了麵子的惱羞成怒。

“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？我花我自己的錢買個禮物送人，還得經過你批準？”

“你現在立刻滾回來給阿楠道歉！”

夜風吹透了我單薄的針織衫，小腹的墜痛讓我的呼吸都有些顫抖。

我平靜地聽著他在電話那頭的咆哮。

“顧南城，這三年，你的工資卡一直在你手裏，我沒花過你一分錢。”

“你給誰買什麼，確實不用經過我批準。”

“所以，以後也都不用經過我了。”

我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，直接掛斷，然後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
回到家，同城快遞的騎手剛好在樓下等我。

我簽收了律師寄來的文件袋。

推開門，屋子裏空蕩蕩的，所有的打包紙箱已經被貨拉拉提前拉走。

我走到洗漱台前，看著上麵並排擺放著的兩個情侶漱口杯。

我把屬於我的那個藍色杯子拿起來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
然後是拖鞋、毛巾、我的牙刷。

隻要是印著我痕跡的東西，一樣都沒有留下。

客廳的茶幾上，我將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拿出來，在最後一頁簽上了我的名字。

字跡工整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
從包裏掏出那張市婦幼保健院的確認單。

【患者：許青瓷。診斷：胚胎停育。治療：清宮術。】

我將這張單子平整地壓在離婚協議書的旁邊。

拉起僅剩的一個小型行李箱，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套我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婚房。

哢噠。

防盜門落鎖，隔絕了所有的過往。

晚上十一點半。

顧南城推開了家門。

他手裏提著一份打包的法式甜點，嘴裏還在嘀咕。

“脾氣越來越大，還得我帶夜宵回來哄......”

玄關的感應燈亮起。

他彎腰去鞋架上換鞋，卻發現常年擺在那裏的女士粉色拖鞋不見了。

他愣了一下，穿著皮鞋踩進了客廳。

沒有開電視，沒有留燈。

茶幾上幹幹淨淨，沒有他平時亂扔的雜物。

洗手間的門開著，洗漱台上隻剩下孤零零的一個牙刷杯。

顧南城煩躁地扯開領帶，走到茶幾前想給自己倒杯水。

目光驟然凝固在桌麵上。

那裏放著兩份文件。

最上麵那份加粗的黑體字刺痛了他的眼睛：離婚協議書。

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，視線移向旁邊壓著的那張白紙。

市婦幼保健院的紅印章尤為刺眼。

單子上的那行字像是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
——【胚胎停育，清宮手術確認單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