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整整一個上午,我都在收拾屬於自己的東西,接到顧南城電話時,我正在打包最後一個箱子。
“維多利亞餐廳的位置,我定好了,你收拾一下趕緊過來,別讓我等。”
手機裏傳來顧南城不容置疑的聲音。
他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我提出的離婚,又或者是覺得那隻是我耍性子的一種手段。
我掛斷電話,將最後一個打包紙箱用膠帶封好。
衣櫃空了一半。
梳妝台上的護膚品全部收進箱子裏。
我順手拉開最底下的抽屜,裏麵躺著幾件嶄新的孕婦裝。
標簽都沒拆,全是S碼。
我懷孕後體重漲了不少,根本穿不上這個尺碼。
當初收到快遞時,我問他為什麼買這麼小。
顧南城滿不在乎地說:“買習慣了,阿楠一直穿S碼,我不小心點錯了。你自己拿去退換不就行了?”
我靜靜地看著這幾件衣服,將它們拿出來,塞進了一旁的黑色垃圾袋。
下午六點,我打了一輛車,前往維多利亞西餐廳。
這是本市最貴的一家法式餐廳,需要提前半個月預定。
服務員將我引到二樓的包廂。
推開門的瞬間,我停住了腳步。
顧南城坐在靠窗的位置,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。
而他的身邊,坐著穿著一條精致法式吊帶裙的姚楠楠。
她化著全妝,頭發做了精心的微卷,連腳上的細高跟鞋都閃著細碎的光。
而我,因為剛做完清宮手術,怕冷又怕見風,裹著一件寬大的針織長外套,長發隨意地用夾子挽在腦後,顯得憔悴狼狽。
見我進來,姚楠楠立刻站起身,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。
“嫂子快來坐,南城哥說這家店新上了幾道法式冷盤,我正好來這邊辦點事,他就順道叫我一起來了。”
“嫂子不會介意吧?”
我看著顧南城。
他皺起眉頭,目光在我的寬大外套上掃過,眼中閃過一絲嫌棄。
“來這麼高級的餐廳,你就不能稍微打扮一下嗎?穿得這麼隨便,像什麼樣子。”
我沒有解釋自己虛弱的身體,拉開椅子,在他們對麵坐下。
“點菜吧。”
顧南城拿過菜單,頭也不抬地對服務員說:“一份冰鎮海鮮拚盤,兩份法式生牛肉片,再加一份生蠔。”
“對了,阿楠不吃香菜和洋蔥,所有的菜都不要放。”
他如數家珍地報著姚楠楠的忌口。
我端起麵前的溫水喝了一口,壓下小腹一陣陣的抽痛。
“我不能吃生冷的東西,海鮮也過敏。”我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顧南城翻菜單的手一頓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許青瓷,你又來這套是吧?”
“來法餐廳不吃這些吃什麼?我怎麼不記得你海鮮過敏?”
姚楠楠在一旁趕緊打圓場。
“南城哥你別生氣,可能嫂子今天胃口不好。既然嫂子不愛吃,那海鮮拚盤就都給我吃吧,正好我最近饞這一口呢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眨了眨眼睛。
“嫂子,你點份熱湯喝喝就好了,這家店的湯也是很有名的。”
顧南城立刻順坡下驢。
“聽見沒有,還是雨微懂事。給你點份蘑菇濃湯,就別再挑三揀四了。”
我垂下眼簾,看著桌麵上繁複的刀叉。
原來在我的丈夫眼裏,我連提出自己不能吃生冷食物的權利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