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回去後,我不再做那個嬌滴滴的沈家小姐,
這次不是和他們鬧脾氣,而是不想爭了,也爭不過。
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,從早到晚不出去。
吃飯的時候才下樓,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,吃完就回房。
爸媽和哥哥對我的安靜感到意外,態度也因此緩和了不少。
吃飯時會給我夾菜,但是在給沈近月之後,
會和我聊天,但是五個字,三個回合總會結束。
與沈近月倒是有數不清的話要講。
我都安靜地聽著,吃完就把碗筷收好,說一聲
“我吃好了,你們慢用”,然後回房。
不期待被挽留,不期待被關心。
這樣的日子過久了,心裏那些委屈和難過,都像逐漸愈合的傷口,痛感會慢慢減弱,直到徹底消失。
這天,媽媽說升學宴的場地已經布置好,要給我看設計圖,
沈近月也湊過來看了一眼,滿眼羨慕:
“好漂亮,我從沒擁有過這樣的宴會。”
一旁的哥哥喝了口咖啡,提議道:
“那不如你的接風宴就和真真的升學宴一起辦吧。”
我下意識拒絕,語帶不滿:
“為什麼?這明明是為我舉辦的。”
當初,我為了不做別人口中那個沈家的嬌嬌女,
拚命學習,參加各種競賽,才拿到國內頂級學府的特招名額。
他們聽到這個消息,高興得個個紅了眼眶,那架勢仿佛要昭告天下,他們有我這個驕傲。
如今哥哥聽到我的拒絕,皺眉道:
“都是姐妹,分什麼你我。”
沈近月攥著衣角,聲音委屈:
“可能是我成績不好,姐姐覺得我不配擁有這種宴會吧。”
媽媽心疼得摟過她,輕聲安慰:
“你是我的女兒,當然配,就一起辦,你也來看看圖紙。”
聞言,我爭辯的話統統咽回了肚子,
說了又能怎樣呢,
我早就不是他們的驕傲了。
如今他們想要昭告天下的,是失而複得的沈近月,
不是我。
起身,我語氣低沉 :
“圖紙讓她看吧,我先去休息了。”
沈近月還在虛偽地推拒:
“算了,真真都生氣了,我還是不搶她分頭了。”
哥哥冷哼:
“別管她,等她看到我們給定的高定禮服,氣就消了。”
我腳步不停地走進臥室,
關上門,我靠在門板上,慢慢滑坐下去。
沒有哭,隻是覺得很空。
好似最後一點期待也被搬走了,
這場宴會,真成了我和他們的離別宴。
時間很快來到宴會當天,
我和沈近月在酒店換衣服,
換到一半,沈近月的禮服壞了,
媽媽想也不想就對我說:
“把你的裙子給妹妹,她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,要體麵些。”
這是我等了很久的裙子。
從拿到特招名額那天就開始期待,和設計師反複溝通款式,每一個細節都是我親自確認的。
但我還是把裙子脫了下來,疊好,遞過去。
媽媽愣了愣,沒想到我會這麼聽話,
接過裙子時,她不免欣慰道:
“真真終於長大了,是成年人了。”
話落,他們與我相連的線,突然粗了幾寸,也有了一絲顏色。
我愣在原地,心中湧起無限悲涼,
命運真是在和我開玩笑,
我努力了這麼久的事,竟然在我決定放棄的時候,有了希望。
可這希望,我不想要了。
沈近月換了衣服,比我先進了場。
仿佛她才是這場宴會的主角。
我也不因此著急,看了看時間,
幾乎遲了一個小時,我才往廳內走去,
可我剛出現,媽媽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,怒聲道:
“沈雲真,我以為你懂事了,沒想到是憋著壞招想陷害小月。”
“說,你是不是故意弄壞兩件禮服,想讓小月出醜?”
我被打得臉頰發麻,腦袋發懵地看向一旁,
沈近月真披著哥哥的外套,縮在他懷裏啜泣。
眾人看我的眼神也很複雜,竊竊私語道:
“這沈雲真果然如傳聞說的那樣跋扈,容不下沈二小姐。”
“才18歲就有這樣的心機,沈家不是養虎為患嗎?”
爸爸聽了眾人的議論,麵色陰沉,低聲警告我:
“你要是還想做沈家的女兒,就快點承認錯誤,給小月道歉。”
“隻要你態度誠懇,你在圈子裏的名聲就還能挽回。”
我冷笑一聲,直接拒絕道:
“你放心,從今天起,我不做沈家的女兒了。”
爸爸神情冷冽地盯著我,厲聲問:
“不做沈家的女兒,你還能去哪兒?”
就在這時,門外走進來兩個人,
他們身上穿著的,也許是衣櫃裏最拿的出手的衣服,
即便如此,和在場的眾人仍有不少差距。
可我卻覺得,他們身上發了光。
沈近月看到他們,驚恐地往哥哥懷裏縮:
“他們是不是真真找來的?”
“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,我再也不搶她的任何東西了,求求別讓他們把我帶走!”
哥哥怒瞪向我,嗬斥:
“沈雲真,小月到底做了,你要這麼置她於死地?”
我頂著巴掌印,悲哀地看著他,隻覺得失望。
爸爸掃了我一眼,先對那二人嗬斥道:
“這裏不歡迎你們,快出去!別嚇到我的女兒!”
可夫妻人隻是局促地搓了搓衣角,提高音量回道:
“我們是來接自己女兒回家的。”
媽媽聞言,厭惡地蹙眉:
“你們聽不懂話嗎?這裏沒有你們的女兒!”
“來人,快把他們趕出去!”
她的話一落,我的聲音隨之響起:
“等一下!”
“他們是來接我的。”
氣氛凝滯,
短短三秒過去,
那些暗淡細長的線,猛然變粗變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