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來人竟然是沈近月,
她手裏拿著一塊麵包,滿臉擔憂得對我說:
“姐姐,你餓了嗎?我偷偷拿了塊麵包給你吃。”
我愣愣看著她,一時分辨不清真假,
可我從小的教養告訴我,不能拒絕他人的善意,
於是我還是伸手,想要接過麵包,
同時商量著開口:
“我能接受你的好意,但從此以後,我們井水不犯河水,和平相處行不行?我不想家裏變得一團亂。”
沈近月聞言笑了,
那不是答應的笑,因為我們身上並沒有連接著線。
我心裏開始不安,
果然下一秒,她就遺憾得搖頭,語氣輕快但瘮人:
“不可以。”
話落,她猛地將麵包丟開,尖叫一聲往旁邊摔去。
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,才知道自己天真得可笑。
沈近月她,隻想做剪斷紅線的儈子手。
裏麵聽到動靜,三人急急跑了出來,
看到摔倒在地的女配,在前的哥哥先扶起了她,語氣心疼地問:
“小月,怎麼摔倒了?”
沈近月眼睛紅,鼻子也紅,滿臉的淚水將可憐演繹得透徹:
“哥哥,我看姐姐一天沒吃東西,我怕她餓壞了,所以給她送吃的。”
“她大概是還在生我的氣,不吃......還、還推了我......”
哥哥聞言,眼中燃起怒火:
“沈雲真,你哪裏學來的惡毒?”
“小月不計前嫌想著你,你還恩將仇報!”
再抬眼,爸媽失望的眼神更像一把刀,
我想問哪來的恩,
想問他們到底在失望什麼,我明明什麼都沒做......
可腦子卻越來越輕,我還沒開口,就暈了過去。
恍惚間,我聽到爸媽的對話:
“以為裝暈就能混過去了,都是18歲的成年人了,一點擔當都沒有。”
“就讓她在外麵躺著,看她能裝多久。”
隨即是遠去的腳步聲和關門聲。
......
我醒來時,陽光直直闖入我的眼中,刺得我淌下眼淚,
肌肉發僵,我側頭,發現自己還躺在家門口,
那些聲音是真的,他們沒有管我。
緩了緩神,我撐著地想要爬起來,
卻因使不上力又摔回去,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,血往外流。
我咬牙往家裏爬,委屈得喊:
“爸爸媽媽,我好疼......”
以前我受一點傷,他們就會大動幹戈地為我處理,
可現在我抬頭,看到的是傭人冷漠的臉。
“爸爸媽媽他們呢?”
“今天是家庭日,夫人他們出去玩了。”
胸口那處又開始發脹發疼,
是不是早沒人記得,這個家庭日是我的定的。
那時爸媽工作忙,哥哥也在學校很少回來,
我對此不滿,強製要求把周六定為家庭日,全家出遊鞏固感情。
他們自然依我,媽媽還捏捏我的鼻子說:
“鬼靈精,你就是想出去玩吧?我們的感情根本不需要鞏固,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會永遠愛你的。”
那時我是信的,因為我們的線又粗又紅,結實有力。
可現在,沒有任何東西能支撐她的話了。
我吸吸鼻子,朝傭人伸手:
“那你先扶我起來,我受傷了。”
傭人往後退,冷冷道:
“老爺夫人說了,不許我們管你。”
“他們說,再讓那麼多人圍著你轉,你更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我愣愣地看著地上的血痕,喃喃道:
“流血了也不能管嗎?”
“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仿佛被挖了一塊,傷口更疼。
可我還是咬牙,靠自己挪到了沙發上,
我想,隻要休息一會兒,等腿恢複了,我再自己照顧自己。
這麼想著, 我又昏睡過去。
再睜眼,我是被一股刺痛驚醒的,
眼前浮現媽媽的臉,
她在為我上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