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混蛋!”
我低聲咒罵了一句,背靠上冰冷的石壁。
周圍的魔霧中,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接連亮起,貪婪地盯著我,仿佛在看一頓美味的晚餐。
剛才沈晏殺掉的那隻陰煞獸的血腥味,成了最好的引路標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那顆魔核的力量還在體內流轉,但遠不足以讓我恢複到能與這群餓狼抗衡的程度。
我現在,就是一個外強中幹的空殼子。
沈晏,他就是故意的!
他想看我死,或者,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。
逼我突破極限,逼我真正成為一個魔。
“嘶嘶——”
一隻長著三顆腦袋的魔蛇率先發動了攻擊,張開血盆大口,帶著腥風向我撲來。
我下意識地想躲,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眼看那腥臭的獠牙就要咬斷我的脖子,我腦中一片空白。
難道我鳳九幽,沒死在誅仙台上,卻要死在這麼一個鬼地方,被一群低等魔物分食?
不!
我不甘心!
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從心底湧出,瞬間壓過了身體的虛弱。
在獠牙及頸的刹那,我身體裏那股沉睡的魔尊血脈仿佛被觸動了。
一股磅呈的力量從我體內爆發出來。
我沒有躲閃,而是伸出手,用一種我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刁鑽角度,精準地掐住了那隻魔蛇中間那顆腦袋的七寸。
“哢嚓!”
一聲脆響。
魔蛇的身體猛地一僵,隨即軟軟地垂了下去。
另外兩顆腦袋發出淒厲的嘶鳴,卻也無力回天。
溫熱的蛇血濺了我一臉,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甜。
這一幕鎮住了周圍蠢蠢欲動的其他魔物。
它們停下腳步,眼中的貪婪被一絲忌憚取代。
我喘著粗氣,心臟狂跳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,幾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氣。
我能感覺到,我的身體在渴望。
渴望鮮血,渴望力量。
我舔了舔嘴唇上的蛇血,那股味道不再讓我作嘔,反而像一種催化劑,讓我體內的魔氣更加活躍。
我看著地上魔蛇的屍體,鬼使神差地,我像沈晏之前那樣,剖開了它的肚子。
裏麵沒有魔核,隻有一團蠕動的血肉。
我皺了皺眉,將目光投向了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魔物。
看來,不是所有魔物都有魔核。
我的目光在一群形似鬣狗的魔物身上停下。
它們體型不大,但眼神凶狠,配合默契,顯然比剛才那隻蠢蛇要難對付得多。
領頭的那隻鬣狗,額頭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,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。
它似乎看出了我的虛弱,正在試探性地朝我逼近。
我冷笑一聲。
正好,拿你們來試試我這新生的力量。
我主動迎了上去。
沒有仙法,沒有靈劍,我隻能依靠這具被魔氣改造過的身體,依靠最原始的本能去戰鬥。
爪、牙、力量、速度。
這便是魔淵的生存法則。
戰鬥比我想象的要慘烈。
我撕碎了一隻鬣狗的喉嚨,後背也被另一隻抓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我擰斷了一隻的脖子,自己的小腿也被咬掉了一塊肉。
鮮血和疼痛,非但沒有讓我退縮,反而激發了我骨子裏的凶性。
我仿佛回到了上古戰場,那個殺伐果斷,以一己之力屠盡神魔的魔尊,正在我的身體裏蘇醒。
不知過了多久,當我將最後一隻鬣狗的頭顱踩在腳下時,戰鬥終於結束了。
我渾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魔物的。
我像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,站在屍山血海之中。
周圍再沒有任何活物敢靠近。
我大口地喘著氣,從那隻頭狼的屍體裏,我終於找到了一顆比之前那顆陰煞獸魔核小一些,但同樣精純的魔核。
我毫不猶豫地將它吞了下去。
力量,在一點點地回到我身上。
經脈的修複速度也加快了。
就在這時,一陣掌聲從不遠處的魔霧中傳來。
“啪,啪,啪。”
沈晏緩步走出,臉上帶著一絲讚許的微笑。
“不錯。比我想象的,要快一些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一地狼藉,最終落在我身上。
“看來師尊已經初步掌握了魔的生存方式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早就回來了?”
“在您掐死那條蛇的時候。”
他回答得理所當然。
“我說了,我要看到您能站著對我說話。現在,您做到了。”
“所以,這就是你的考驗?”
我擦去臉上的血汙,聲音冰冷。
“把我扔在危險裏,看我能不能活下來?”
“是。”
他承認得坦坦蕩蕩。
“師尊,您要知道,我不可能永遠護著您。”
“明日之後,整個仙門都會知道,誅仙台上的那個廢物,非但沒死,還墮入了魔道。”
“他們會派人來追殺你。到時候,能救你的,隻有你自己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遞給我一塊手帕。
“擦擦吧。太臟了。”
我沒有接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潛伏在我身邊,到底有什麼目的?”
“不要跟我說是為了我。我不信。”
沈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收回了手帕,自己擦了擦指尖不知何時沾上的血跡。
“我的目的?”
他輕聲重複了一遍,眼中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。
有懷念,有悲傷,還有......刻骨的恨意。
“我的目的,從始至終,都隻有一個。”
他抬起頭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讓他們,血債血償。”
“也包括你嗎?”
我追問道。
他笑了,笑得有些蒼涼。
“當然。若非為了殺你,我何必費盡心機,拜你為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