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黎宛夏被緊緊縛在電椅椅背上,雙臂勒出道道紅痕。
高燒讓她的視線一片模糊,但她仍然倔強地抬起頭。
“我沒有理由害她!”
“你當然有理由!”
賀硯沉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,那個目光像刀一樣剜著她的心。
“你嫉妒她能懷孕,而你卻不能!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黎宛夏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她死死地盯著賀硯沉,眼眶通紅。
三年前,黎宛夏流產,賀硯沉寸步不離地守著她,親手替她擦淚喂藥。
那時候的他,比她更憔悴,卻還要強撐著對她笑。
可如今,他卻殘忍地揭開了這道傷疤。
賀硯沉不再多說什麼,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。
電流從椅背傳導過來,劇烈的疼痛蔓延,像有千萬根針同時刺進每一寸神經。
黎宛夏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,嘴裏彌漫開血腥味。
她的頭猛地一仰,墜入了無邊的黑暗。
黑暗中,她看到了一名少年,眉眼間滿是青澀。
“黎宛夏,我賀硯沉發誓,一輩子都會對你好!”
他的聲音那麼堅定。
黎宛夏在夢裏笑了。
笑著笑著,眼淚就落了下來。
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黎宛夏躺在醫院的床上。
頭頂掛著一瓶吊瓶,渾身上下像是被人生生碾碎了又重新拚湊起來。
她偏過頭,看到賀硯沉坐在床邊。
他的眼下有明顯的烏青,像是整整一天沒有合眼。
看到黎宛夏睜開眼,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你昏迷了五天。”
“我不知道電擊會那麼厲害。”
黎宛夏的眼睫顫了一下。
一陣濃烈的煩躁從心底翻湧上來,裹挾著連日積壓的疲憊與厭惡,堵在喉嚨裏。
“出去。”
賀硯沉愣了一下,看著她閉上的眼睛,最後還是緩緩站了起來。
門關上了。
房間裏重新歸於寂靜。
她扯了扯嘴角,一滴淚從眼角滑落。
打完點滴,黎宛夏就回去了別墅。
賀硯沉緊跟在她身後,幾次欲言又止。
黎宛夏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他。
她進到自己的房間躺下。
身體的疼痛讓她昏昏沉沉的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被推開了。
嚴玲玲走了進來,順手關上了門。
“你命真大,電擊都沒電死你。”
黎宛夏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,但表情依舊平靜。
嚴玲玲冷笑一聲,俯下身湊到她耳邊。
“墮胎藥是我自己下的。”
黎宛夏猛地轉過頭。
“你拿自己孩子的命來陷害我?”
嚴玲玲嗤笑一聲,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:“這個孩子本來就是工具。”
黎宛夏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你......”
“我什麼?”嚴玲玲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。
“你以為賀硯沉真的愛你?他現在愛的是我!”
黎宛夏沒有說話,隻是死死地盯著她。
嚴玲玲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“你不信?那我們來做個實驗。”
她轉過身走到窗前。
“你猜,如果這間屋子著火了,賀硯沉會先救誰?”
黎宛夏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“嚴玲玲,你想幹什麼?”
嚴玲玲沒有回答。
她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,點燃了窗簾的流蘇。
布料瞬間燃燒起來,火焰舔舐著窗簾向上攀爬,濃煙開始彌漫。
“著火了!救命!”
嚴玲玲一邊喊,一邊往門口退,臉上卻帶著笑。
門被猛地撞開了。
賀硯沉衝了進來。
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跌坐在門邊的嚴玲玲。
她捂著肚子,臉色慘白,眼淚汪汪地看著他。
“硯沉,我好害怕......”
賀硯沉一個箭步衝過去,一把將嚴玲玲打橫抱起。
“硯沉!”
黎宛夏掙紮著坐起來,卻被火擋住了去路。
“硯沉,我肚子好痛......”
嚴玲玲虛弱地靠進他懷裏。
賀硯沉收回視線,抱起嚴玲玲衝出了房間。
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急促地遠去。
黎宛夏怔怔地坐在床上,眼淚滾落。
頭頂傳來一聲巨響。
橫梁被燒斷,直直地朝她砸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