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,黎宛夏的身體急速下墜。
她拚命想浮上去,可身上的傷口在海水刺激下傳來鑽心的疼痛。
透過模糊的水麵,她看到岸上賀硯沉的身影越來越小。
黎宛夏想起賀硯沉曾經的許諾。
“宛夏,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遇到危險。”
那時候她信了。
可如今,他親手將她推入了這片冰冷的海。
黎宛夏的眼眶發燙,淚水混入海水中。
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,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。
突然,一雙手臂從身後箍住了她的腰。
緊接著,她被人拽出水麵,拖上了岸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黎宛夏劇烈地咳嗽著,渾身濕透,冷得直發抖。
她抬起頭,就迎上了賀硯沉冰冷的目光。
“以後別再欺負玲玲了。”
黎宛夏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她苦笑一聲,撐著礁石艱難地站了起來。
全身的傷口都在叫囂著疼痛。
她踉蹌了一下,險些摔倒。
賀硯沉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扶她,手卻在半空中頓住了。
黎宛夏不再看他,拖著身體朝遠處走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別墅的。
身體像是被火燒著一樣,四肢百骸都在發酸。
她換上幹淨的衣服,躺到床上,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兒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房門被推開。
賀硯沉大步走了進來。
“玲玲落水後不舒服,想喝你煲的雞湯。”
黎宛夏愣了一瞬。
一種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她忽然想笑,喉嚨裏卻隻發出一聲幹澀的低咳。
“我發燒了,沒力氣。”
賀硯沉的眉頭皺了起來,抬手覆上她的額頭。
掌心觸到的溫度讓他的手指微微一縮。
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掙紮,但又被壓下。
“玲玲懷著孕,想喝你煲的湯。你就忍一下,去煲一鍋,別耽誤。”
黎宛夏盯著他,眼眶泛紅。
“如果我說不呢?”
賀硯沉的眼神冷下來,像是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。
“那我就把你關在這間屋子裏,一步都不準出去。”
黎宛夏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她被關過。
那種窒息感,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第二次。
還有半個月離婚證就要下來了,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被關起來。
黎宛夏將湧到喉嚨口的苦澀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我煲。”
她撐著床沿坐了起來,眼前一陣發黑。
她咬著牙,搖搖晃晃朝廚房走去。
半個多小時後,雞湯終於煲好了。
黎宛夏靠在灶台邊,額頭上全是虛汗。
她伸手關了火,走回臥室。
身後,賀硯沉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最後被關門聲截斷。
黎宛夏拉開抽屜,想找退燒藥,卻無意間瞥見一個鐵盒子。
她伸手拿出來打開,裏麵是賀硯沉大學時候寫給她的情書。
每一封信都寫滿了少年的赤誠和熱烈。
她以為自己會哭,可是眼眶幹澀,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原來心痛到了極點,是真的哭不出來的。
她拿起那遝信,走到廚房,一張一張地丟進了灶台的火裏。
“宛夏,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人。”
火光中,那些字一點一點地消失。
黎宛夏心裏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剛關上火,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。
賀硯沉走進來,渾身散發著森冷的戾氣。
“雞湯裏下了墮胎藥!醫生說有流產跡象!”
“黎宛夏,你怎麼這麼歹毒!”
“不是我!”黎宛夏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賀硯沉的呼吸急促而粗重。
“還在狡辯!”
“來人!”
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。
“把她帶去地下室,電擊懲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