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知過了多久,那幾個人罵罵咧咧地散開了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,黎宛夏才敢微微睜開一條眼縫。
渾身沒有一處不疼的,像是被人生生碾碎了骨架。
她咬緊牙關,朝手機爬過去。
指尖觸到手機,她顫抖著撥通了“120”。
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鳴笛聲。
黎宛夏扯了扯嘴角,終於放任自己閉上眼睛。
再次睜眼,是在醫院裏。
賀硯沉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,眼眶泛著紅。
“宛夏。”
“你昏迷了三天,醫生說你有腦震蕩,身上多處軟組織損傷......”
賀硯沉說著,聲音哽住了,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。
黎宛夏沒說話,想抽回手,但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。
“打你的人是網上那些黑子,他們被帶節奏了,以為你真的抄襲了。”
他的眼底掠過一抹狠厲。
“我已經讓保鏢去教訓他們了,每一個......都打了個半死。”
黎宛夏的眼睫顫了顫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她的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,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堵在喉嚨裏。
良久,她才擠出幾個字:“你出去,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“宛夏,我知道你恨我,但是我想彌補。”
賀硯沉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“你之前說想過去海邊看日出,等你出院,我帶你去。”
黎宛夏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,沒有回答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說完,他大步走出了病房。
黎宛夏盯著他的背影,扯了扯嘴角。
在醫院裏住了一周,黎宛夏終於出院。
出院的手續是賀硯沉親自辦的。
他推了董事會,專程開車來接她。
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。
黎宛夏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嚴玲玲坐在副駕駛上,臉上掛著溫柔的淺笑。
“我聽說你們要去看日出,在家悶得太難受了,想跟著一起去。”
黎宛夏轉頭看向賀硯沉。
賀硯沉與她對視了一瞬,隨即移開了視線。
“上車吧,後排給你準備了毯子,路上累了可以睡一會兒。”
黎宛夏拉開後車門,沉默地坐了進去。
車子很快停在了一座無人的礁石灘附近。
賀硯沉下車,打開後車門,伸手要扶黎宛夏。
她避開了他的手,自己走了下來。
賀硯沉的目光一直追著黎宛夏,正要跟上去,口袋裏的手機響了。
他拿起手機朝一旁走去。
黎宛夏沒有回頭看他,繼續往前走。
“宛夏。”
黎宛夏轉過身,看到嚴玲玲挺著肚子朝她走過來。
她皺起眉,抬腳就要加快腳步。
嚴玲玲伸手拉住了她。
“我們到那邊去吧,那塊礁石上視野更好,看日出肯定更漂亮。”
說完,她也不管黎宛夏答不答應,拽著她往礁石上爬。
終於站上了那塊礁石的頂端。
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片橘紅色的光。
“真美。”嚴玲玲站在礁石邊緣,望著海麵感歎道。
黎宛夏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,沒有靠近。
突然,嚴玲玲看了黎宛夏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黎宛夏心裏猛地一跳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嚴玲玲向後一仰。
“啊!救命啊!”
嚴玲玲墜入海中,在水裏掙紮起來。
“玲玲!”
賀硯沉掛了電話跑過來,縱身跳進了海裏。
他奮力遊向嚴玲玲,將她從水中撈起來,緊緊地摟在懷裏。
嚴玲玲渾身濕透,顫抖著抱緊賀硯沉。
“硯沉,我好害怕......宛夏她推我......”
賀硯沉愣了一下,隨後目光如刀地射向黎宛夏。
“是她自己跳下去的!”黎宛夏慌忙解釋。
賀硯沉鬆開了嚴玲玲,陰沉著臉走上礁石。
然後,他一把將黎宛夏推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