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緩了緩,平複好心情才做回複,“你知道他替你跳了三年傘嗎?”
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,刪刪減減了很久。
最後跳出來句,“他說那是他欠我的。”
欠?我不明白有什麼可欠的。
江逾白和沈語棠是鄰居,她五歲那年他們一起在小區裏玩。
一輛失控的摩托車衝過來。
江逾白跑得快,沈語棠被撞倒,在醫院躺了大半年,差點截肢。
從那以後,江逾白的母親就告訴他,“你欠語棠一條命。”
江逾白記了二十年。
從小學開始,他的零花錢要分她一半。
中學時自行車後座隻載她一個人。
大學時她一個電話,他能在考試前夜坐一夜火車趕到她身邊。
而沈語棠始終沒有好起來。
她的腿留下了後遺症,雖然不影響走路,但每到陰雨天都會疼。
每次疼起來,她就給江逾白打電話,“逾白哥,我好疼。”
他就會放下手裏的一切趕過去。
包括我的生日宴,我們七周年的紀念日。
甚至是婚禮籌備的每一天。
紀念日那天我提前一個月訂了餐廳,是家很難約的江景位。
我穿了新買的裙子,坐在落地窗前等了他五個小時。
菜都涼了,服務員過來問了我六七次要不要先上。
我給他打語音,他說在路上了。
結果因為沈語棠說腿疼,他先繞去她家送了趟暖寶寶。
來的時候餐廳已經快打烊了。
“不好意思,路上堵車。”
我笑了笑沒有拆穿,“沒關係,來了就好。”
那晚我一個人吃了兩份冷掉的牛排。
他一直在對麵給沈語棠回消息,問她腿還疼不疼。
我看著他低頭打字時嘴角不自覺的弧度,忽然覺得這頓飯吃得胃疼。
我理解他的愧疚。
可我不理解,為什麼愧疚的代價要由我來承擔。
高鐵到站後天已經黑了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時,江母來電了。
“知許,我去婚紗店找你,店員說你已經走了,你現在在哪裏?”
“不用管我在哪裏。”我坐在車站廣場的長椅上,聲音有些啞。
“阿姨,您打這個電話,是想勸我回去嗎?”
她沉默了幾秒,輕輕歎了口氣,“不是的,我是想跟你道歉。”
“我知道逾白這三年在做什麼,那些視頻我也看過。”
“我跟他說過不能這樣,他總說語棠可憐,說那是他欠的。”
“可我忘了告訴你,讓你白白受了這麼多年委屈,阿姨對不起你。”
我握緊手機語調冷硬,“阿姨,您不用道歉,是我自己傻。”
“七年了,他欠沈語棠的要還一輩子,可他欠我的呢?”
“他說過要陪我看極光,要帶我去冰島,要給我場最特別的婚禮。”
“但這一切,都比不上沈語棠一句我腿疼。”
江母的聲音哽咽了很久。
“知許,你要好好的,你是個好孩子,是逾白配不上你。”
電話掛斷後,我坐在廣場上看著人來人往。
手機震個沒完,江逾白的消息還在繼續。
“你到底在哪?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別耍小孩子脾氣,婚禮的事我們再商量。”
他話裏話外都在指責我不懂事,由著性子胡來。
好像一切隻是場小別扭,隻要我消了氣,一切就能回到從前。
可我不想了。
我不想再回頭,隻想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