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語棠笑容燦爛,戴著米奇發箍衝鏡頭比耶。
配文,“逾白哥說今天的雲像棉花糖。”
店員姑娘一邊幫我拉後背的拉鏈,一邊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新郎今天也沒空嗎?”
我心底酸澀,笑著說他很忙。
冬天我重感冒發高燒到四十度。
躺在床上給他打電話,聲音燒得含含糊糊。
“逾白,我好像發燒了,你能早點回來嗎?”
他那邊很吵,像是在外麵吃飯,“多喝熱水,我這邊走不開。”
後來我才知道,那天沈語棠說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糖炒栗子。
他排了四十分鐘的隊去買。
而她拿到栗子的時候皺了皺眉,說今天的栗子不夠甜。
江逾白就又去買了另一家,直到她說好吃為止。
而我燒了整整兩天,他連一顆退燒藥都沒給我帶。
那之後我再沒因為他哭過。
退婚紗的手續辦得很快。
店員接過票據時欲言又止。
最後還是沒忍住,輕聲說了句,“夏小姐,您會找到更好的人的。”
我長舒口氣點點頭,“謝謝。”
店外的陽光有些晃眼,我把手機重新開機。
瞬間湧進來三十多個未接來電和無數條消息。
江逾白的在最上麵,“你在哪?我們談談。”
“語棠隻是妹妹,你不要沒事找事。”
“你知道婚禮不能取消,我媽已經通知親戚了。”
多好笑,他擔心的從來不是我,而是沒法跟親戚交代。
我不想多掰扯,直接撥了他媽的電話。
“阿姨,婚禮取消了,麻煩您跟親戚說一聲。”
她發出聲不可置信地抽氣,“知許,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我不嫁了。”
“是不是逾白又惹你生氣了?那孩子不懂事,你多擔待啊!”
“阿姨,”我語調冷下去,“他替沈語棠看了三年雲。”
“陪她跑了幾十趟醫院,她家的一切都是他親手裝的,她失眠他比誰都急。”
“可我呢?我無論做什麼,說什麼,在他眼裏都是無理取鬧。”
那邊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半晌才傳來江母有些發抖的聲音。
“知許,你在哪裏?阿姨來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掛掉電話在路邊攔了輛車,“去高鐵站。”
熟悉的城市街景在飛速往後倒退。
天氣預報說未來一周都是晴天。
很諷刺。
在我決定離開江逾白的今天,這座城市終於不下雨了。
可我一點都不想看了。
高鐵開出一個小時,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是沈語棠發來的消息,後麵跟了個快哭了的表情包。
“知許姐,逾白哥說你取消婚禮了?是不是因為那些視頻?”
“你別誤會,我小時候生病不能曬太陽,逾白哥答應替我去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“真的隻是這樣而已。”
見我長時間沒回,她又發來一條。
“你要是介意,我以後不看就是了,你把婚禮取消逾白哥很難做。”
我盯著這串消息忽然覺得疲憊。
七年了,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沈語棠永遠是無辜的那個,她什麼都沒做,卻什麼都得到了。
而我什麼都做了,卻什麼都等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