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晚沈含姝就穿得花枝招展地來了我屋裏。
她笑盈盈地在我對麵坐下:“妹妹,昨日多虧有你,我第一次見景王殿下緊張死了。”
我知道她這是在試探我。
“姐姐說笑了,你本就是景王景王的救命恩人,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。”
沈含姝的笑容更深了些。
她大約覺得我是真的不敢揭穿她,打算徹底認下這個啞巴虧。
畢竟她平日裏就仗著嫡女的身份總愛搶我的東西。
她伸手握住我的手,掌心溫軟,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:“妹妹放心,姐姐不會忘了你的好,日後一定好好報答妹妹。”
她笑得眉眼彎彎,忽然湊近我,壓低聲音說:“妹妹,你說景王殿下......是不是對我有意思?”
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與得意。
“也許吧。”我輕聲說,“你好好把握。”
沈含姝歡天喜地地走了。
又過了幾日,景王再度登門。
說是路過沈府,順便來看看。
可誰都看得出來,他分明是專程來看沈含姝的。
沈含姝得了消息,歡天喜地地跑出去迎接。
我站在二樓書閣的窗前,遠遠地看著花園裏那對並肩而行的人影。
他們走在海棠花徑上,花瓣落了他們一身。
景王微微側頭看她,嘴角噙著笑意,眼神溫柔。
前世,我從未見過他用這種眼神看過任何人。
即便後麵不斷有新人進入王府,他也從未對誰上心過。
而他的心裏始終忘不了死去沈含姝,即便容貌相似,也無可替代。
所以前世我之所以能穩坐王妃之位,不是因為他對我有愧,而是因為我和沈含姝七分相似的容貌。
想來真是可笑,當了一輩子的替身。
等我回過神來時,卻見景王正隔著滿樹繁花看向我。
我心頭一跳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從窗邊移開了。
我攥緊了衣袖,掌心裏沁出一層薄汗。
景王沒有在花園裏待太久。
沈含姝陪他說了一會兒話便被母親叫去準備茶點,景王便獨自在園中散步。
我本想避開他,卻在轉過回廊的拐角時,與他迎麵相遇。
景王語氣裏有一種似笑非笑的意味,“不知沈小姐與心上人的婚期可定下了?”
我垂眸答道:“暫未。”
他打量著問道:“難不成,沈小姐的心上人是我?”
“殿下慎言!臣女早就說過,對殿下並沒半點非分之想。”
他冷哼一聲:“以後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。”
他轉身離去,衣袍翻卷,帶起一陣細風。
吹起的海棠花落在我的鞋上。
算算日子,宮中快要舉辦春日宴了。
前世這場春日宴上,景王當眾宣布了與我的婚事。
這一世,春日宴依然會辦,蕭珩也會如願娶到沈含姝。
而我隻往邊關寄去了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