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麵不改色淡淡道:“青蘿年歲小,眼力也不好,看錯了。”
“是嗎?”蕭珩冷笑一聲,目光如炬,“那晚救本王的人,雖在雨中看不真切,但那身形......與沈二小姐倒有幾分相似。 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抬起我的下巴仔細端詳。
我猛地後退半步,剛好避開了他的觸碰,也打斷了他的話:
“殿下說笑了。臣女與沈含姝一脈相承,身形相似本就是常理。且臣女自幼體弱,見不得血腥,斷然沒那個勇氣替身受重傷的殿下包紮傷口。”
蕭珩收回手,整理了一下衣袖,語氣突然變得冷冽:“沈二小姐,本王不管你今日這些話是真心還是假意。若是你想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,以此來引起本王的注意,那本王勸你趁早收了心思。”
聽到這話,我心中隻覺得諷刺到了極點。
我抬起頭,對上他的視線,語氣從未有過的真誠與輕鬆:
“殿下大可放心。臣女早已有了心上人。”
蕭珩愣住了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冷哼一聲:“如此最好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,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我剛走到轉角處,就見母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。
“剛剛多好的機會,你為什麼不承認?”
“那帕子明明就是你的,你還讓人白白搶了功勞。”
我拉著母親的衣袖撒嬌道:“母親,女兒不喜歡景王。”
母親無奈地歎氣:“罷了,過幾日我再給你看幾戶好人家。”
回到屋裏後,我立刻把那日救人時染血的衣裙扔了。
處理完一切後,我才鬆了一口氣。
前世,我當眾說出那塊帕子是我的,揭穿了沈含姝冒領救命之恩的謊言。
還拿出當日救人時染血的衣裙,說出了那日救起景王的細節。
沈含姝當時便白了臉,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,跪在地上泣不成聲。
景王沒有追究她的罪責,隻是淡淡說了一句“大小姐好自為之”。
而沈含姝當夜便失蹤了。
三日後,她的屍首在城外山道上被人發現,遍體鱗傷,衣不蔽體。
她死訊傳出的那天,皇宮來了聖旨冊封我為景王妃。
我與他成婚後,他待我相敬如賓。
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我一直未能誕下子嗣。
直到那夜他醉酒情緒失控,我看到他抱著沈含姝的畫像痛哭,對著我喊出了她的名字。
“阿姝,你為何從不肯入我的夢,是不是還在還怪我?”
我當場崩潰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魄。
那夜之後我就病了,連禦醫都束手無策,說是憂思過度,積鬱成疾,已是油盡燈枯之相。
蕭珩花重金尋訪名醫,還替我去寺廟祈福。
我卻沒了半點求生的欲望。
後來民間的一位遊醫為我整治時,又說出了一個令我徹底絕望的真相。
“王妃身體虧損如此嚴重,是否一直在服用避子的藥物?”
我當場嘔出一口血。
原來我一直無子,也是他的手筆。
在我彌留之際,他終於向我坦白。
“當日登門時,我在院中看見她撲蝶,她笑起來的樣子讓我移不開眼。我當她時便下定決心要娶她......”
“若不是你揭穿她,她也不會死在山匪手裏。”
“這些年,我終日活在痛苦和內疚中,我時常在想,要是當初救我的是她該多好。”
“沈含嫣,若有來世,隻求你成全我與阿姝,可好?”
我吊著最後一口氣,想問他自己這十年算什麼。
但最後我隻是閉上了眼睛,把這些話連同那十年的苦楚一同咽了下去。
所以重活一世,我親口為沈含姝圓了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