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春日宴的日子很快到了。
宴會設在禦花園中,遍請京中權貴。
母親帶著我與沈含姝一同赴宴。
沈含姝仗著景王恩人的身份,走到哪裏都有人捧場。
她笑靨如花,應對得體,儼然已是半個皇室中人的做派。
景王是在宴席過半時到的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錦袍,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的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,準確地找到了沈含姝所在的位置,嘴角微微上揚,朝她走去。
滿座賓客都看在眼裏,紛紛交換眼神,心照不宣。
景王與沈含姝說了一會兒話,便有好事者起哄:“聽聞殿下當日遇險,是沈大小姐舍身相救,不知今日可否親口講講當日經過?也好讓我等瞻仰沈大小姐的俠義風範!”
此言一出,眾人紛紛附和。
沈含姝臉色微紅,羞怯地看了景王一眼,景王微微頷首,示意她但說無妨。
於是沈含姝便站了起來,編造的故事信手拈來。
眾人聽得津津有味,不時發出讚歎之聲。
反而是蕭珩皺起了眉頭,頻頻看向我。
就在這時,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臣女鬥膽請問沈小姐,當日救殿下時,殿下傷在何處?”
滿座安靜下來,看向發問的人。
我順著目光看去,竟是蕭珩的表妹,福安郡主。
她十分得太後寵愛,行事乖張,誰都不放在眼裏。
前世,我進了王府以後,她也成了蕭珩的側妃。
因著蕭珩對我的優待,她沒少為難我。
沈含姝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根本不知道景王當日傷在何處,因為她根本沒有救過他。
就在沈含姝張口結舌、麵色發白的那一瞬間,我放下了手中的茶盞,站起身來。
“這個問題,臣女可以替姐姐回答。”
我走到席間,不疾不徐地開口:“那日殿下傷在左肩和後腦,左肩是被刺客的劍傷,後腦是跌落時撞在樹幹上。姐姐當時用自己貼身的帕子為殿下包紮了左肩的傷口......”
說完,我轉向沈含姝,微微一笑:“姐姐,我說得可對?”
沈含姝怔怔地看著我,眼圈忽然紅了。她拚命點頭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:“對,舍妹說得一點都不錯。這些事我本不想再說的,每每想起,我都會無比心疼殿下。”
福安郡主咬著牙漲紅了臉,不再言語。
皇帝當場就為兩人賜了婚。
可蕭珩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
宴席過半,我離席出來透氣。
卻撞見最不想見的人。
蕭珩攔住了我的去路:“沈二小姐,本宮有一事想問你。”
“殿下請問。”我屈膝行禮,態度恭敬而疏離。
“你說的那些細節,”他一字一句地咬牙問道:“是二小姐告訴你的,還是......”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。
我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,“殿下覺得呢?”
景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我向他福了一禮,轉身離去。
“沈含嫣!”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帶著一種少有的急切。
“那日救我的人是你對不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