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徹底黑透了。
沈知微翻遍口袋,隻摸出一塊早上剩下的冷饅頭。
她蹲在冰冷的地上,小口啃著饅頭。
手機微信群還在不停彈消息,她隨手點開,是高檔酒店內沈棠歡送會的視頻。
陸則衍站在沈棠身邊,親手給她戴上一條精致的項鏈。
低頭輕聲哄著,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
“別怕,到了雲溪村,遇到任何事都給我發信息,我立馬趕過去。”
一群同事圍著兩人起哄,有人故意對著鏡頭嘲諷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聽清:
“有些人啊,搶來的位置也坐不穩,心術不正,怎麼跟我們沈棠比?”
一陣哄笑炸開,字字像針,狠狠紮進沈知微耳朵裏。
沈知微麵無表情關掉視頻,繼續收拾物資。
等她做完一切,已經夜裏十點。
腰疼得直不起來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沈知微把倉庫鑰匙放在門衛室,一瘸一拐地走出大門。
晚風刺骨,吹得她渾身發抖。
沈知微回到空無一人的家。
這套房子雖說是她與陸則衍的新房,可陸則衍極少在這過夜。
簡單洗漱後,沈知微剛準備躺下,手機突然亮了。
是沈棠發來的照片,陸則衍躺在床上熟睡。
“我隨口說了句怕黑,則衍立馬丟下一切過來陪我。妹妹,你就算那麼卑微,也換不來他一眼多看。”
一瞬間,前世的記憶翻湧上來。
那時候她加班到深夜,片區治安混亂,地痞流氓常在附近遊蕩。
她小心翼翼給陸則衍發消息,求他來接自己。
可等到的,隻有他冷漠的一句:“忙,自己回來。”
最後,沈知微隻能硬著頭皮,獨自走過那段漆黑漫長的夜路。
同樣是害怕,她求而不得。
沈棠隻撒一句嬌,他就心甘情願奔赴。
沈知微麵無表情按滅屏幕,隨手將手機扔到一邊。
閉上眼,一夜無夢,睡得異常安穩。
第二天清晨,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明亮溫暖。
沈知微坐在床邊,低頭看向自己白皙有力的右手。
前世右手被砸傷,再也握不住繡針的痛楚,曆曆在目。
那是她一輩子的噩夢。
這一世,她要好好護著自己的手,踏踏實實,隻為自己活。
收拾好心情,換了身幹淨衣服,沈知微去工作室,整理明天非遺展的核心展品。 這批繡品裏,有一件是已故刺繡泰鬥秦老的絕筆《山河錦繡》。
是秦老五年心血,也是行業焦點。
沈知微以前拜訪秦老時,兩人聊得投緣。
秦老很看重她,特意把這幅繡品交給她保管。
明天,它要在非遺展上第一次公開亮相。
沈知微全程戴白手套,把繡品放在恒溫台中央,細心核對展品清單。
門被敲響,沈棠拿著文件笑著走進來:“妹妹,文旅局發的布展通知我順路幫你拿了。”
她走近工作台,目光飛快掃過監控。
趁沈知微低頭看通知,手指飛快碰了下繡品邊角,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。
“妹妹你先忙,我先走了。”
沈棠笑了笑,轉身離開。
第二天,非遺展開幕,現場人頭攢動。
《山河錦繡》被放進恒溫展櫃,擺在最顯眼位置。
沈知微穿素色旗袍,站在展櫃前講解。
台下全是業內前輩,記者和觀眾。
話音剛落,“哢嚓”一聲脆響。
《山河錦繡》邊角突然裂開,絲線順著紋路快速崩斷。
沒幾秒,整幅繡品碎成好幾片,掉在展櫃裏。
全場死靜一秒,緊接著瞬間炸鍋!
“昨天還好好的,今天直接裂成渣?邪門了吧!”
“沈知微搞什麼鬼?這麼貴重的東西都看不住?”
“趕緊把她抓起來!毀了國寶,牢底坐穿都活該!”
罵聲,質疑聲,嘲諷聲,像潮水一樣把沈知微淹沒。
“天哪!這可是秦老五年的心血!完蛋了!”
“沈知微怎麼搞的?這麼貴重的東西都看不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