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圍同事的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,有同情,有不屑,更多的是幸災樂禍。
誰都以為,是她搶了市中心名額,如今為沈棠收拾物資,是理所應當。
沈棠垂著眼,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:“知微,真的辛苦你了……”
陸則衍抬手輕扶了下沈棠的胳膊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耐心:
“外麵風大,我們先走,別凍著你。”
眾人簇擁著兩人往外走,議論聲輕飄飄飄過來。
“還是則衍哥心疼沈棠。”
“沈知微也真是,搶了名額還擺臉色,幹點活怎麼了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,倉庫門口很快隻剩下沈知微一個人。
空曠的倉庫裏,堆著半人高的物資箱,灰塵味撲麵而來。
上一世,她也是這樣,總被陸則衍隨意指派,拚盡全力隻為換他一句認可。
這一世她隻覺得可笑,心底沒有半分波瀾。
沈知微彎腰搬起一箱沉甸甸的被褥,剛直起身,腰就像被鈍刀割開一樣。
疼得她眼前一黑,冷汗瞬間浸透後背。
這是她五年熬項目、繡作品、跑現場落下的病根。
沈知微咬著牙放下箱子,彎著腰緩了半天,才直起身。
手機這時傳來消息。
是項目組長發來的,語氣強硬:“沈知微,把你那幅半年的刺繡參評底稿發過來,給沈棠評先進用,快點。”
那是她半年不眠不休,耗盡心血的作品,是她衝頂級獎項,穩固行業地位的關鍵。
她直接回:“不給。”
組長回得飛快,字字紮心:“你以為你有得選?則衍跟局裏打過招呼了,他說你已經拿到市中心名額,資源夠好,平台夠高,底稿這種東西對你來說可有可無。”
“沈棠要去雲溪村從頭開始,更需要這份成績站穩腳跟。”
“你不發,項目結項過不了,職業生涯直接留汙點,以後別想碰非遺這行。”
沈知微猛地僵住。
她終於想起來。
前陣子她借用陸則衍的電腦臨時辦公,存過一份底稿備份。
可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隨手存在他電腦裏的東西,竟成了他拿捏自己的把柄。
陸則衍是業內頂尖的建築設計師,家境好、人脈廣,文旅局不少項目都要跟他合作。
他一句話,比她跑斷腿都有用。
他明明知道那幅底稿是她半年不眠不休熬出來的,是她準備衝大獎的作品。
可他為了沈棠,說壓她就壓她。
她咬著牙,把參評底稿原封不動發了過去。
反正她馬上要去雲溪村,這些本就用不到了。
她也不想再和那些人再產生糾葛。
剛發完,門衛大爺拄著拐杖走進來,遞過來一張薄薄的紙:“小沈,剛才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,說是交接單。”
沈知微接過一看,渾身血液瞬間凍住。
紙上清清楚楚寫著:她五年積累的所有非遺人脈、合作工坊、對接渠道,一夜之間,全部轉到沈棠名下。
落款處,居然還被人代簽了她的名字。
這同樣是陸則衍的安排。
他怕沈棠剛去雲溪村站不穩腳跟,沒有資源和人脈,寸步難行。
便幹脆把沈知微五年跑斷腿、磨破嘴建立的全部家底,直接打包送人。
在他看來,她在市中心,背靠官方展館,自然不缺這些。
而沈棠一無所有,更需要這份助力。
至於她沈知微這五年怎麼熬的,怎麼求人的,他不在乎,也從未放在眼裏。
五年。
五年的熬夜研究,五年的奔波走訪,五年的苦心經營。
她想往上走,想靠自己活成一盞燈,想把祖傳刺繡發揚光大。
而陸則衍,為了給沈棠鋪路,要把她的燈徹底吹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