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知微還沒踏進文旅局,手機就震得手麻。
非遺群、項目組、學員群,直接炸了鍋!
“沈知微也太狠了吧!親姐姐的名額都搶!”
“沈棠那麼老實,被她欺負成這樣,真讓人心疼!”
沈知微臉色沒變,徑直走到公示欄前。
公示寫得清清楚楚——
沈知微,市中心非遺展館入駐,有專項資金,前途大好。
而她的姐姐沈棠,駐地偏僻荒蕪的雲溪村,一待就是三年。
沈知微轉身上樓,直接敲開領導辦公室,開門見山。
“王局,我要換項目。”
王局一愣,筆都停了:“你說什麼?換項目?”
“市中心名額給沈棠,我去雲溪村。”
王局急得直起身:“沈知微,你被罵糊塗了?”
“這個項目你熬了五年!加班、改方案、跑現場,全是你拚出來的!”
沈知微語氣很穩:“我沒糊塗,也不生氣。”
“我想好了,我走,名額讓給沈棠。”
她頓了頓,“家裏的事,我要處理幹淨。”
王局看她鐵了心,歎口氣:“想清楚,簽字按手印,就不能反悔了。”
沈知微沒有絲毫猶豫。
簽字、按手印、交接表,一氣嗬成。
王局合上文件,忍不住惋惜:“可惜了你五年的工夫。”
沈知微頓了頓,轉身離開。
手機還在響,家族群裏罵得更凶了。
沈棠發著哭腔語音,又軟又可憐:
“你們別罵知微,她也不容易……是我運氣不好,不怪她。”
這話一出,家族群所有人都更加心疼她,把沈知微罵得狗血淋頭。
沈知微盯著屏幕,心涼透了。
她太清楚這家人的德行。
上一世,父母的偏心,從她記事起就刻在骨子裏。
新衣服、新文具、好吃的,永遠先給沈棠。
她想要,必須懂事謙讓,考出好成績才有機會。
沈棠隻要撒個嬌,掉滴淚,想要什麼就有什麼。
就連沈家祖傳刺繡,長輩本要傳給手巧沉穩的她。
結果沈棠哭了兩場,爸媽就逼她把針法、紋樣、心得,全都教給姐姐。
沈知微毫無保留,把熬夜鑽研的獨家繡法,耗時半年的獲獎底稿,全交了出去。
可到頭來呢?
沈棠拿著她的東西拿獎,反咬一口,對外哭著說她抄襲!
所有臟水,全潑在她身上!
陸則衍是她未婚夫,卻和所有人一樣,隻看得見柔弱無辜的沈棠。
想到陸則衍,沈知微心口一緊。
上一輩子,她愛得卑微到塵埃裏。
陸則衍是業內有名的建築設計師,一忙起來就整日整夜泡在工作室。
他去外地參加高端峰會,暴雪封路阻斷交通。
沈知微怕他在外地受凍,冒著大雪獨自開車百裏,專程給他送厚衣物。
山路結冰差點出意外,凍得渾身發僵,也沒有抱怨一句。
他忙著籌備大型地標項目,無暇顧及家中長輩。
沈知微放下自己的行程,包攬了他家中大小瑣事,隻為讓他安心。
他競標頂級大項目時,被對手暗中使絆子,處處刁難壓製。
她放下所有驕傲臉麵,低頭四處求人周旋,替他掃清前路阻礙。
旁人都笑她太癡心,她卻甘之如飴,以為真心能換真心。
可陸則衍呢?
沈棠稍微皺下眉,裝委屈,他立刻就怪沈知微強勢不懂事。
沈棠掉幾滴眼淚,他想都不想,就認定是她仗勢欺人。
她付出再多,都抵不過沈棠一句軟話、一滴假眼淚。
最後,她被沈棠汙蔑抄襲,名聲徹底臭了。
被網暴、被人肉,找到家裏,右手被砸傷,神經受損,再也握不住繡針。
她這輩子最看重的刺繡生涯,徹底毀了。
她孤零零住在又小又冷的出租屋,抑鬱成疾。
彌留之際,窗外下著冷雨。
而沈棠的朋友圈,正曬著陸則衍陪她在高檔餐廳慶生的照片。
重活一世,沈知微徹底醒了。
他們想要,她全給。
這輩子,遠離陸則衍,遠離沈棠,成全他們。
沈知微把手機塞回兜裏,剛走出大樓,就被人攔住。
是陸則衍。
他穿著深色襯衫,站得筆直,臉色是公事公辦的清冷。
沈知微看見他,上一世的種種在眼前呼嘯而過。
她壓下胸口的澀意,麵無表情。
陸則衍開口道:“上車,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沈知微平靜無波,隻淡淡一個字:“好。”
陸則衍微微一怔。
今天的事情早就傳開,換作以前,她早就急著解釋,小心翼翼看他臉色。
今天,安靜得反常。
車裏一路沉默。
陸則衍徑直把車開到文旅局後勤倉庫。
同事們正圍著沈棠,幫她挑最輕最暖,最好帶的行李,語氣全是心疼。
沈棠眼眶微紅,怯生生站在一旁,柔弱得一碰就碎。
有人瞥見沈知微,語氣立刻冷了下來:
“喲,大贏家還抽空過來視察了?”
陸則衍把倉庫鑰匙塞進沈知微手裏,語氣平淡,卻帶著壓迫感:
“這裏所有雲溪村物資,全部重新打包、分類、貼標簽、搬上車。”
“今晚八點前必須做完。我們去給沈棠辦歡送會,這裏交給你。”
沈棠柔弱上前:“則衍,要不我幫她一起……”
陸則衍淡淡打斷:“不用,她做得完。”
沈知微握著冰涼的鑰匙,指尖微微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