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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子上的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宋清和的師弟，

在群裏發了張他和學姐湊在一起圍觀我婚禮籌備的背影：

【阿蕪婚禮前期氛圍組！】

宋清和在下麵回了個捂臉表情。

我扣上手機拿起筆，繼續填寫那堆問題，

夜已經有些深了。

突然，我隱約聽到外頭傳來學姐的聲音——

“你去說嘛，阿蕪隻聽你的。”

下一刻，宋清和就一個人溜進來，

倚著門框笑著看我。

“阿蕪，你去和他們說一下好不好？我們想拍祠堂裏的東西。”

“他們不會同意的。”我說，“祠堂是不能拍的。”

“所以才讓你去說呀。”他理所當然地看著我：

“你是山神的新娘嘛，你說了不算誰說了算？”

“宋清和。”我聽見自己聲音很輕。
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我願不願意讓他們拍？”

他愣了愣，一時沒能理解這個不在預設之中的問題。

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。

片刻後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
“阿蕪，你知道為了這個課題，我們準備了多久嗎？”

“......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非要在這時候鬧？”

心突然一沉，他的語氣裏帶著顯著的責怪。

“以前你不會這樣因為一點小情緒影響大家的。”

“所有人都為了這個課題努力，學姐都沒怎麼睡覺，導師那邊也在等結果。”

“就因為你耍脾氣，我們所有人都得陪著你折騰嗎？！”
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宋清和看著我泛紅的眼眶，沉默片刻，

終究還是軟下了聲音。

“好了，別鬧了。”

“外麵蚊子多，我得和學姐趕緊回去了。你寫完早點休息，明天還要備嫁。”

他轉身走進夜色裏。

我走到窗邊，銅鈴輕輕響著，夜霧的氣息帶著涼絲絲的鬆木味。

我想，後天這個時候，

我就是山神的新娘了。

清晨，整座山都在忙碌。

村裏家家戶戶都貼上了囍字，屋簷下掛滿紅綢。

幾個年輕女孩正在院子裏忙，看見我出來，其中一個衝我笑：

“阿蕪，那幾個大學生呢？還在睡懶覺？”

“人家做學問的，愛熬夜。”

別人替我接了話，又被女孩子的嬉笑聲打斷：

“貼在一起看螢火蟲是做的什麼學問呀？我昨天看那兩個領頭的看到後半夜呢。”

“他們城裏人是不怎麼看見這些。”

我也笑著接過改好的嫁衣，

拿進房間放回床頭。

直到神轎進村宋清和他們才起來，

為這國家級非遺般的大場麵興奮不已。

我透過窗縫看著他們，

忽然發現宋清和也去換上了村裏人送的大紅色衣服。

他向來嫌這顏色土，卻還是在這個極具民俗沉浸感的時刻穿上了。

學姐舉著相機喊：

“清和！”

“笑一個！”

他站在我的神轎旁邊笑得意氣風發，

像參加什麼歡快的節慶活動，

而不是準備送自己的女朋友出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