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關在別墅的第二十七天,到了我媽的生日。
我媽獨自把我拉扯長大,對我來說,什麼都沒有我媽重要。
那天我求了顧明州很久。
“讓我給她打個電話,哪怕一分鐘。”
“我隻想聽聽她的聲音。”
“顧明州,算我求你。”
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他了。
可他隻是坐在沙發上,慢條斯理地翻一份文件,頭也沒抬。
“晚晚,你最近不乖。”
我僵住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你前天想從二樓陽台翻出去。” 他終於看向我,眼裏沒什麼溫度,“我是不是說過,不要挑戰我的底線?”
我臉色發白。
那天我隻是站在陽台往下看了一會兒,保鏢就立刻告訴了他。
“我沒有想跑。”
“可我不信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,像判了我的刑。
“所以,這通電話不能打。”
那一刻,我心口像被人重重捅了一刀。
“顧明州,” 我聲音輕得發抖,“你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?”
他沉默片刻,竟認真想了想。
“等你愛我,等你再也不會離開我。”
我笑出了眼淚。
“可我已經不愛你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他眼底最後一點偽裝的平靜,徹底碎了。
他猛地起身,幾步走到我麵前,一把掐住我的手腕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:“我說,我不愛你了。”
他盯著我,像盯著什麼恨到極致的東西。
可幾秒後,他竟然笑了。
“是麼?”
“林晚,我不信。”
那天晚上,我又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。
顧明州又帶回了許橙。
她穿著一條淺藍色長裙。
是我十七歲那年,第一次跟顧明州約會時穿的顏色。
還有脖子上那條細鑽項鏈......
那是顧明州二十歲那年,省了三個月生活費,送我的第一件禮物。
我曾經把它當寶貝。
可現在,它正戴在另一個女人脖子上。
顧明州站在門口,靜靜地看著我。
許橙顯然有些不安,小聲開口:
“林小姐。”
我沒理她,隻盯著那條項鏈,聲音發啞。
“摘下來。”
許橙愣住,下意識看向顧明州。
顧明州走到她身邊,抬手替她扶正項鏈,語氣漫不經心。
“好看,就讓她戴著了。”
“反正你現在,也不稀罕這些了,不是嗎?”
我指尖瞬間掐進掌心。
“我讓你摘下來。”
顧明州看著我,忽然笑了,神色得意。
簡直像是打贏了一場硬仗。
“不是說不愛我了嗎?”
“那你現在這副樣子,又是在乎什麼?”
我胸口劇烈起伏,呼吸開始發緊。
可他像還嫌不夠。
他偏過頭,看向許橙,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。
“你知道嗎?她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她十七歲那年,被繼父關在家裏,嚇得一直哭。”
“是我把她帶出來的。”
我猛地抬頭,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那是我最痛苦的時候,被繼父折磨,困在籠裏無處逃生,
是顧明州出現,說要帶我走,要讓我做自由的人,
那是我們最好的時候。
我聲音發抖:
“別說了。”
可他像根本沒聽見。
他看著我,眼底甚至帶著一點譏誚的笑。
“從那以後,她就一直跟著我。”
“我說什麼,她都信,隨便我騙。”
最後那句話落下時,我腦子裏那根撐了很久的弦,終於徹底斷了。
我瘋了一樣,抓起桌上的花瓶,狠狠砸了過去。
“閉嘴!”
顧明州沒有躲。
花瓶碎片劃破了他的側臉。
血順著下頜淌下來。
可他看著我,眼神卻越來越亮。
亮得近乎病態。
像一個困了很久的人,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鑰匙。
我忽然明白了什麼,渾身發冷。
“你故意的......”
顧明州抬手擦掉臉上的血,竟然笑了。
“原來這樣才有用。”
“林晚,你看,你還是會痛。”
“你還是在乎我。”
“我不是在乎你!” 我崩潰地尖叫,“我是恨你!我恨你!”
可他根本不在乎我說了什麼。
他隻看見了我的失控。
看見我終於不再麻木,不再像一具空掉的軀殼。
他甚至像是很滿意。
滿意自己終於找到了拿捏我的辦法。
“這才對。”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臉,聲音很輕,“晚晚,你早該這樣了。”
我一把揮開他的手,渾身發抖得幾乎站不穩,呼吸也越來越急。
他卻已經轉身,對門口的人淡聲吩咐:
“把林小姐帶去地下室。”
“什麼時候想明白了,什麼時候出來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“顧明州!”
顧明州甚至微微笑起來,替我撥開額前散亂的頭發。
動作溫柔得可怕。
“晚晚,乖一點。”
“等你學會怎麼愛我,我就放你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