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之後,我徹底安靜了。
顧明州買回來的衣服,我沉默地換上。
他端來的飯,我一口不落地吃完。
他去公司,我就抱膝坐在客廳的落地窗邊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顧明州起初很滿意。
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早,有時甚至會親自下廚,圍著圍裙給我盛湯。
燈光落在他身上,溫柔得像一個真正的丈夫。
如果忽略門口的保鏢,忽略窗上的鐵鎖,忽略我沒有自由這件事。
這一切甚至能稱得上溫馨。
可我越來越瘦。
也越來越安靜。
大多數時候,我隻是坐著,發呆,眼神空空地看著某處。
在我又一次麻木又沉默地接過他遞來的湯時,他突然受不了了似的,
一把掀翻我的碗。
滾燙的湯濺上我的手背,我卻連眼睫都沒顫一下。
顧明州呼吸有些重。
“林晚,你現在這副樣子,是做給誰看?”
我緩慢抬頭。
“不是你想要我聽話嗎?”
他死死盯著我,眼底壓著火。
“我要的不是這個。”
“那你要什麼?” 我扯了下唇角,“要我像以前一樣愛你?還是像以前一樣,被你騙了還要對你感恩戴德?”
顧明州臉色一下沉了。
他站在原地,半晌沒說話。
最後隻冷冷丟下一句:
“你最好一直這麼硬氣。”
那天晚上,他回來得很晚。
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挽著他的手臂,笑得嬌軟。
她穿著我的風格,披肩長發,白色長裙,連口紅色號都像是照著我挑的。
顧明州站在她身邊,看著我,目光很深。
“怎麼不打招呼?”
女人立刻衝我笑了笑,聲音溫溫柔柔。
“林小姐好,我叫許橙。”
我隻看了一眼,就收回目光。
“哦。”
大概是我的反應太平淡,顧明州眉眼間壓出一點躁意。
他抬手,替許橙理了理頭發,動作親昵又自然。
“許橙今晚住下。”
我平靜點頭,“隨你。”
顧明州的眼神一下冷了。
他想看的,不是這個。
他想看我失態,看我嫉妒,看我崩潰。
最好哭著問他為什麼,最好再像從前一樣撲進他懷裏,承認自己離不開他。
可惜,我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那一晚,他真的把人帶進了主臥。
我睡在隔壁客房,牆不算厚,隱約能聽見女人嬌柔的笑聲。
很輕,很細,像針。
一根一根紮進耳朵裏。
我睜著眼到天亮。
第二天清晨,許橙從樓上下來,身上穿著顧明州的襯衫。
她衝我笑笑:“林小姐,顧總還在睡。”
我看著她,忽然想起從前我也穿過顧明州的襯衫。
那時我以為那是特例。
原來不過是誰都可以。
許橙走後,顧明州才下樓。
他站在餐桌前看著我,像是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?”
我抬頭:“問什麼?”
“問我為什麼帶她回來。”
“有必要嗎?”
我語氣太平靜,他反而怒了。
“林晚,你到底有沒有心?”
我笑了。
“顧明州,你配問我這句話嗎?”
他臉色一下子難看至極。
半晌,他低聲開口:
“沒關係。”
“你總會有反應的。”
“你越這樣,我越想看看,你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。”
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不是我的。
胃裏忽然一陣翻湧,我推開他,衝進洗手間狠狠幹嘔起來。
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隻覺得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