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地下室沒有窗。
像一口快要徹底合攏的棺材。
顧明州明明知道,我小時候總被關在屋子裏,最怕這種地方。
他忘了他說要給我自由。
地下室不通風,我的胸口越來越悶。
像有人拿濕棉花堵住了我的口鼻,一點點擠走肺裏最後的空氣。
哮喘又發作了。
我掙紮著爬到門邊,抬手用力拍門。
“開門......”
“來人啊......”
外麵沒有一點動靜,安靜得可怕。
我喘得越來越厲害,肩膀劇烈起伏,眼前也開始一陣陣發黑。
“救救我......”
“顧明州......”
我一愣,這種時候,我居然下意識喊的還是這個名字。
門外終於傳來一點腳步聲。
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。
“開門......救命、救救我......”
“我喘不上氣了......”
保鏢的說話聲傳進來:
“顧總吩咐過,誰都不能開。”
“可林小姐好像......”
“你忘了上次?她為了出去,拿玻璃劃自己。顧總說了,她最會裝可憐,誰都不許管。”
我僵在原地,手停在半空,好半天都沒動。
地下室冷得人心肺都要裂開。
顧明州,明明是你騙我那麼多次。
恍惚間,我好像又看見十七歲的顧明州。
他還是當年的樣子。校服幹淨,眼睛明亮。
可這一次,他沒有朝我走過來。
他隻是難過地衝我笑了笑,
“晚晚。”
“別原諒他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說話,可喉嚨裏全是血腥氣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地下室比那天的海水更冷。
最後一點意識消散前,我想 ——
顧明州,我終於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