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瑤扣紐扣的手頓了頓,抬眼看他:
“我不知道,當時那麼多人在,視頻也不一定是我拍的。”
周澤驍把手機丟到她麵前:“IP就在你宿舍樓,不是你,還能是誰?”
溫瑤看著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繼母懷著死胎摔下樓,哭著說是她推的,父親要送她進少管所。
那時周澤驍十六歲,連熬三個通宵,查監控,找傭人,翻出繼母買通醫生的證據。
少年把證據甩在溫父麵前,紅著眼說:“誰敢冤枉溫瑤,我跟誰拚命。”
多可笑。
曾經護她的利刃,如今終於把刀尖對準了她。
溫瑤垂下眼,壓住舌尖泛起的苦澀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周澤驍還想逼問,手機忽然響了。
朋友在電話那頭急聲說:“驍哥,許佳佳在天台直播,說自己不過喜歡一個人,怎麼就成小三了,她說不想活了!”
周澤驍臉色驟變,拽住溫瑤手腕。
“跟我走。”
溫瑤使勁掙紮:“我不去。”
“她都要跳樓自殺了,你有沒有點同情心?!”
說著不管不顧,拽著溫瑤打車去了學校。
教學樓的天台上擠滿了人,鏡頭、彈幕、竊竊私語,全都對準被周澤驍拖拽來的溫瑤。
她剛站穩,許母就衝上來,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許父紅眼指著她罵:“小賤人,我女兒要是死了,我跟你沒完!”
溫瑤唇角破了,血腥味在舌尖散開,臉頰火辣辣地痛。
而周澤驍隻是眼神一頓,什麼也沒說。
許佳佳站在護欄邊,白裙被風吹得搖晃,像是一隻搖搖欲墜的蝴蝶。
“學姐,我隻是喜歡學長,為什麼要被你逼成這樣?”
她哭著又往外挪了一步,“學長,既然喜歡你是錯…那不如由我親手結束這個錯誤吧——”
周澤驍立刻把溫瑤推到人前,厲聲:“溫瑤,道歉。”
溫瑤看著他:“我沒做過的事,絕不道歉。”
許佳佳哭得更狠:“那我就跳下去,反正沒人信我。”
周澤驍瞳孔一縮,死死按住溫瑤肩膀。
“瑤瑤,跪下,道歉。”
溫瑤睫毛輕顫,壓著心口麻木疼意:“你確定讓我道歉?”
周澤驍對上她的眼睛,心口莫名一慌。
可許佳佳的哭聲很快壓過那點慌亂。
他放輕了聲音,緩緩道:“瑤瑤,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,我不能不管,而且我這是在幫你贖罪!”
幫她贖罪嗎?
溫瑤譏諷地想。
她閉眼又睜開,慢慢地跪了下去,水泥地很硬,磕得膝蓋生疼,但不及心痛萬分之一。
她對著人群和直播鏡頭,一字一頓:“對不起。”
“沒、沒關係,學姐。”
許佳佳眼底掠過一絲得意,隨即軟軟暈倒。
周澤驍一把丟開溫瑤,抱起許佳佳就走。
從頭到尾,他沒有回頭看她。
奚落聲像潮水般湧來——
“我看周澤驍對許佳佳這麼在意,說不定真的動心了。”
“人家許佳佳就是喜歡一個人而已,又沒犯什麼錯,這溫瑤也太惡毒了。”
“......”
溫瑤撐著地站起來,搖搖晃晃離開。
傍晚,周母趕到公寓,心疼地給她紅腫的臉上藥。
“瑤瑤,什麼時候走?”
“手續差不多了。”溫瑤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,“大概三天後。”
周母紅著眼抱住她:“你放心走,媽媽不會讓那個孽障去糾纏你。”
“謝謝幹媽。”
溫瑤靠在周母懷裏,閉眼漸漸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,溫瑤去了無人駕駛實驗室。
她負責的C1模型還沒交接完,雖然要離開了,但總要把最後一點事做好。
沒想到推門進去,卻看見許佳佳坐在她的位置上,笑得柔弱又得意:
“學姐,驚不驚喜?學長隻是動了動手指,我就進來了。”
大一那年,溫瑤為了追隨周澤驍腳步進實驗室,沒日沒夜背專業書,在圖書館熬到閉館,在機房寫代碼寫到天亮。
最後,她在編程課上破解病毒,得到教授青睞,才能拿到編外人員資格。
許佳佳隻要周澤驍一句話,就能輕而易舉坐在這裏。
原來愛與不愛,這麼明顯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