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壁驟然一靜。
下一秒,周澤驍慌亂地推門出來,眼尾帶著未散的潮紅。
“瑤瑤,你醒了?”
溫瑤看著他,輕聲問:“你去哪了?”
周澤驍不敢看她,挪開眼找了個蹩腳借口:“醫生說粥涼了不好,我去幫你熱一下。”
溫瑤看向他空空如也的手,笑不達眼底:“粥呢?”
就在這時,櫃門裏忽然傳出極輕的一聲響。
周澤驍臉色微變。
溫瑤卻像沒看見,笑著和他說:“阿驍,我餓了,想喝城南那家雞絲粥。”
周澤驍看著她嘴角淺淺的笑,懸著的心終於收了回來。
“我去買,你乖乖在這等我。”
等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後,溫瑤才抬眼看向衣櫃。
“——出來吧。”
許佳佳走出來,身上披著周澤驍的外套。
她故意將衣領往下拉了些,笑得柔弱又得意。
“學姐,你都看見了吧?”
溫瑤淡淡地看著她。
許佳佳走近一步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學長剛剛說,你像條死魚。”
溫瑤指甲掐入掌心,勉強壓下心口疼意。
她看著許佳佳,平靜開口:“周澤驍要是真愛你,為什麼不給你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?”
許佳佳臉上笑僵了一瞬。
“又為什麼當眾拒絕你的告白?”
病房裏安靜下來。
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,像極了少年許下的破碎誓言。
許佳佳神情猙獰:“溫瑤,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是溫家千金,所以才和學長青梅竹馬的嗎?”
“你的一切,我都會全部搶走的!”
溫瑤忽然覺得很沒意思,她淡聲道:“那你最好搶得快一點。”
許佳佳臉色一變。
“不然,我怕我不要的東西,你也撿不穩。”
許佳佳咬牙瞪她。
可樓道裏傳來腳步聲,她還是慌忙把外套裹緊,從後門離開。
周澤驍提著粥進來,餘光掃過衣櫃,問:“沒人來吧?”
溫瑤接過粥,淡淡道:“這裏除了我,還有誰?”
周澤驍一怔,想從溫瑤臉上看出什麼,女孩隻是一臉平靜喝粥。
輸完液,溫瑤要回宿舍收拾東西,周澤驍說:“我幫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溫瑤掀開被子下床,燙傷處還在疼,可她一步都沒有停。
“你是學生會會長,做好後麵的交接。”
周澤驍站在原地,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,心裏驀地一慌。
像有什麼東西,正從他掌心裏無聲滑走。
溫瑤回宿舍收拾完行李,把行李箱放進名下公寓。
隨後,她回了一趟周家別墅。
周母看見她一個人回來,很是意外,畢竟平時兩個孩子形影不離的。
“瑤瑤,阿驍呢?”
溫瑤站在玄關處換鞋,和周母說:“幹媽,我答應小姨要出國讀研,回來收拾一些東西。”
周母愣住,“怎麼突然要出國?等你畢業,不就是要和阿驍訂婚了嗎?”
看著麵前從小到大把她當親女兒疼的周母,溫瑤放輕了聲音:
“幹媽,周澤驍出軌了,所以我不要他了。”
說著,溫瑤把那些照片和視頻遞給周母,“我下周走,麻煩您替我瞞著他。”
周母握住她的手,眼淚瞬間流了下來:“瑤瑤,是幹媽對不起你,養出這麼個畜生。”
溫瑤替周母拭去眼淚,像小時候一樣靠在她肩頭。
“幹媽,你沒有對不起我,媽媽走後,是您給了我一個家,說到底,是我和周澤驍不合適而已,你不要難過。”
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。”
溫瑤將這些年她在周家所有舊物,全部打包讓菲傭丟進垃圾桶。
離開前,她來到花園那棵梧桐樹下。
烈日照耀下,樹上字跡清晰可見——
“溫瑤和周澤驍要永遠在一起。”
溫瑤盯著看了許久,隨後拿出美工刀,一刀一刀剜去那些刻痕。
木屑落在腳邊。
像少年時的真心,碎得再也拚不回去。
最後一筆被剜掉時,溫瑤的手指已經磨出血,她卻隻覺輕鬆。
和周母告別,溫瑤回到公寓,剛要洗澡,周澤驍滿臉陰沉地闖進來。
“溫瑤,你為什麼要把許佳佳跟我表白的視頻發到網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