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隻因社區新來了個賣“量子神藥”的,我這開了十年的中醫館就被老人們圍了。
王大媽把幾副沒熬的中藥狠狠砸在我的櫃台上,藥渣散了一地。
“人家張院士說了,你這草根樹皮全是騙人的!喝了三年我的偏癱都沒好利索,人家的量子水喝一口就能下地跑!”
我指著他能拄拐的腿:“王大媽,三年前你是坐輪椅來的,是我一針一針把你紮得能站起來。”
“少廢話!”
王大媽一拐杖掃落了桌上的脈枕。
“庸醫害人!今天不把這三年的診費全退了,我們就去衛生局告到你坐牢!”
我轉頭看向門外。
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張院士正站在不遠處冷笑。
旁邊幾十個曾經對我千恩萬謝的大爺大媽,此刻全在跟著起哄喊退錢。
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針灸包,拍了拍灰。
行!診費我給你們退。
可下個月冷空氣南下,你們心衰憋得喘不上氣的時候,可千萬別來敲我的門。
......
“退錢!馬上退!”
王翠平尖銳的嗓門在醫館回蕩。
我拉開抽屜,拿出一遝現金,重重拍在櫃台上。
“這是你三年來的診費,一共三千六百塊。點清楚。”
王翠平一把抓過錢,手指沾著唾沫快速地數了起來。
數完後,她把錢往兜裏一揣,卻不肯走。
“三千六?你打發叫花子呢!”
“我這幾年年隔三岔五就往你這跑,誤工費怎麼算?我喝了你那麼多苦藥湯子,精神損失費怎麼算?”
“張院士可是說了,你這藥裏有毒!我得去大醫院做全麵體檢,這筆錢你也得掏!”
周圍的老頭老太立馬跟著起哄。
“對!賠錢!”
“我那風濕骨痛也是被你治壞的,今天不拿個五萬八萬,這事沒完!”
我冷眼看著這群人。
三年前,王翠平中風偏癱,兒子嫌棄不肯管,是她哭著求我救命。
我免了她大半的藥費,每天晚上還去她家給她做針灸。
現在她能站著拍我的桌子,反過來要我賠錢。
“要誤工費是吧?”
我轉身從櫃子裏翻出一本厚厚的賬本。
“啪”的一聲砸在櫃台上。
“王翠平,2年冬天,你兒子不給暖氣費,是我幫你墊的,至今未還!”
“李大爺,你那哮喘發作,大半夜敲我的門,我給你用的急救藥到現在還沒付錢。”
“還有趙大媽,你孫子拉肚子,我倒貼錢給你買的進口益生菌。”
“來,咱們今天把舊賬一筆一筆算清楚!”
大堂裏瞬間安靜了幾秒。
幾個被點到名的老人臉色有些不自然,眼神開始躲閃。
就在這時,站在門口的張福生幹咳了兩聲。
他穿著一身白大褂,胸前掛著個“國際量子醫學研究院”胸牌。
“鄉親們,別被這丫頭唬住了。”
張福生走進來,聲音洪亮。
“中醫早就被時代淘汰了。她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說嘴,就是心虛!”
“我的量子神藥,那是經過國際認證的高科技。一口下去,細胞重組,百病全消。”
“她這是嫉妒我斷了她的財路,不肯賠你們錢呢!”
王翠平一聽,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。
“張院士說得對!你個黑心肝的庸醫,還敢跟我們要錢?”
她一把抓起櫃台上的賬本,“嘶啦”撕得粉碎,用力往天上一揚。
“大家夥別跟她客氣!她坑了咱們這麼多錢,拿她點藥材抵債也是應該的!”
話音剛落,王翠平第一個衝向身後的藥櫃。
她一把拉開裝人參的抽屜,抓起兩把就往懷裏塞。
李大爺見狀,也不管什麼哮喘了,身手矯健地撲向裝鹿茸的櫃子。
“我的!這都是咱們的血汗錢換的!”
幾十個老人瞬間陷入了瘋狂,在我的醫館裏打砸搶掠。
名貴的藥材被踩在腳下,玻璃罐子碎了一地。
張福生站在一旁,嘴角掛著得意的笑。
我沒有去攔他們。
拿出手機,打開攝像頭,我將這一幕完整地錄了下來。
然後,我撥通了110。
“喂,110嗎?青陽街同仁堂中醫館,有人聚眾搶劫,涉案金額超過十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