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年後。
大奉朝,太和殿。
金碧輝煌的大殿內,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,舞女們水袖輕揚,一派歌舞升平。
今日是新帝登基的第一次萬壽節。
滿朝文武皆攜家眷出席,場麵盛大空前,所有人都想在新帝麵前露個臉。
侯府一家自然也在其中,而且坐在了最顯眼的位置。
沈嬌嬌作為當朝太子妃,穿著一襲華貴的正紅宮裝,滿頭珠翠,風光無限。
我爹沈修遠,如今已是位極人臣的當朝首輔,受盡百官敬仰。
我娘穿著一品誥命夫人的朝服,端坐在席間,接受著周圍貴婦們的阿諛奉承。
我哥哥沈長風,更是年紀輕輕就成了護衛皇城的禦林軍統領。
一家人烈火烹油,鮮花著錦,好不威風。
他們似乎早就忘了,三年前那個被他們抽幹鮮血、像扔死狗一樣扔給活閻王的親生女兒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“皇後娘娘駕到——”
隨著太監總管李公公尖銳高亢的唱喏聲,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絲竹聲戛然而止,所有官員和家眷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高呼萬歲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“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!”
我穿著明黃色的百鳥朝鳳裙,頭戴九龍四鳳冠,華貴的裙擺在地毯上拖出長長的曳尾。
一隻骨節分明、修長有力的手緊緊牽著我。
那是大奉朝的新帝,曾經的北境攝政王,蕭玄。
三年前,我奄奄一息地被扔到他的床上,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死得慘不忍睹。
可他們不知道,我自幼在毒王穀長大,嘗百草,練就了百毒不侵的體質。
我的血不僅能治沈嬌嬌裝出來的假病,更能解蕭玄身上那折磨了他十年的真毒。
我拚死護住了他最後的心脈,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他醒來後,看著滿身是血、幾乎沒了呼吸的我,隻說了一句話。
“救了孤,孤的命就是你的。”
這三年,他為我殺盡叛黨,為我平定四海,為我奪下這錦繡江山。
他把我捧在手心,給了我全天下女子最尊貴的地位。
而今天,就是我回來清算舊賬的日子。
我任由蕭玄牽著,一步步走上那至高無上的龍椅,穩穩地坐下。
目光透過十二旒冕珠,冷冷地掃過跪在下方的黑壓壓的人群。
“眾卿平身。”
蕭玄低沉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,帶著不容抗拒的帝王之威。
百官謝恩起身,各自落座。
我爹沈修遠理了理朝服,抬起頭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高台之上的我。
隻一瞬間,他整個人如遭雷擊,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死死盯著我的臉,身子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手裏的酒杯“啪”的一聲掉在桌上,酒水灑了一地。
我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,也是倒吸一口涼氣,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。
“怎麼可能......”
我娘失聲驚呼,聲音在安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。
坐在前排的沈嬌嬌更是臉色煞白,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。
慢慢抬起手,掀開頭頂的珠簾。
將那張與三年前別無二致、卻褪去了青澀、更加明豔不可方物的臉,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們麵前。
“沈首輔,侯夫人。”
我紅唇輕啟,聲音清冷如碎玉,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。
“三年不見,別來無恙啊。”
話音剛落,大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,目光在我和沈家人之間來回打量。
沈修遠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,額頭上冷汗直冒,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臣......臣......”
他結結巴巴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平日裏的威風掃地。
就在這時,我哥哥沈長風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。
他指著高台上的我,厲聲怒喝,試圖打破這恐怖的死寂。
“大膽妖孽!竟敢冒充當朝皇後!”
“我妹妹沈南星早在三年前就染了惡疾病死了,你到底是哪裏來的孤魂野鬼,竟敢在此裝神弄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