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親爹娘生生抽幹半身鮮血的那一刻起,我便死了。
他們為了毫無血緣的假千金能風光嫁入東宮,不惜拿我的命做藥引。
我那高高在上的首輔父親死死按著我的肩膀,眼底沒有半分對親生女兒的憐惜。
我那吃齋念佛的母親嫌惡地捂住鼻子,生怕我的慘叫驚了假千金的胎神。
我的親哥哥端著接血的玉碗,冷笑著罵我不過是放點血,有什麼可委屈的。
他們將奄奄一息的我像扔垃圾一樣,送給了北境那個嗜血殘暴的瘋批攝政王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死定了。
可三年後,新帝登基的萬壽節上。
我穿著明黃色的百鳥朝鳳裙,被那個曾經的瘋批攝政王緊緊牽著手。
一步步走上那至高無上的龍椅。
我冷冷地看著跪在下方瑟瑟發抖的侯府一家。
“三年不見,別來無恙啊。”
......
冰冷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劃破我的手腕。
鮮紅的血液順著蒼白的肌膚蜿蜒而下,滴答滴答地落進那隻刻著生辰八字的玉碗裏。
我疼得渾身痙攣,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在祭台上拚命掙紮。
“爹......求求你......停手......”
我虛弱地哀求著,視線已經被淚水和汗水模糊。
可我的親生父親,當朝首輔沈修遠,卻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。
他那雙平日裏寫滿仁義道德的眼睛裏,此刻隻有令人膽寒的冷酷。
“別亂動!撒了心頭血,你拿什麼賠!”
“你妹妹嬌嬌自幼體弱多病,隻有你這八字純陰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,才能讓她安然無恙地嫁入東宮。”
“你這條命本就是侯府給的,如今能為你妹妹續命,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!”
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兒,而是一件隨時可以犧牲的工具。
我艱難地轉過頭,看向站在一旁的母親。
她穿著一身華麗的誥命夫人朝服,手裏拿著一塊絲帕。
可那塊絲帕不是用來給我擦汗的。
她正小心翼翼地給坐在一旁、麵色紅潤的沈嬌嬌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的汗水。
聽到我的慘叫,母親嫌惡地皺起了眉頭。
“來人,把她的嘴給我堵嚴實了!”
“嬌嬌可是未來的太子妃,若是被這晦氣的東西衝撞了,傷了肚子裏的胎氣,你們誰擔待得起?”
幾個粗使婆子立刻衝上來,用一塊散發著酸臭味的破布,狠狠塞進了我的嘴裏。
我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聲,喉嚨裏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。
我的親哥哥沈長風站在一旁,手裏穩穩地端著那隻接血的玉碗。
看著我漸漸慘白的臉,他不僅沒有半分心疼,反而冷笑出聲。
“沈南星,你別在這裝死。”
“嬌嬌為了我們侯府受了那麼多苦,你不過是放點血而已,有什麼可委屈的?”
“再說了,能用你的血救嬌嬌,那是你的榮幸!”
我死死盯著這三個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,心底的絕望如野草般瘋長,瞬間將我吞沒。
我是侯府流落在外十五年的真千金。
三年前被找回來時,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,終於可以像其他女孩一樣,在父母膝下承歡。
可我錯了,大錯特錯。
他們嫌我在鄉野長大,粗鄙不堪。
嫌我不會琴棋書畫,丟了侯府的臉麵。
他們把所有的偏愛、所有的溫柔,全都給了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假千金沈嬌嬌。
如今,甚至為了沈嬌嬌能風光出嫁,不惜生生抽幹我的血!
血液一點點流失,我的身體越來越冷,意識也開始逐漸模糊。
沈嬌嬌站起身,款款走到我麵前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。
她彎下腰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聲嗤笑。
“姐姐,你真可憐。”
“你以為他們是真的想救我嗎?”
“他們隻是想拿你的命,去討好太子,換取侯府的百年榮華罷了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,等你死了,我會大發慈悲,讓人卷張破席子,把你扔進亂葬崗的。”
說完,她立刻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,撲進母親懷裏。
“娘,姐姐流了好多血,嬌嬌看著好害怕,嬌嬌不治了......”
母親心疼地抱住她,連連拍著她的後背安慰。
“嬌嬌乖,不怕不怕,這都是她欠你的。”
“等抽完了血,就把她連夜送去給北境那個瘋批攝政王。”
“攝政王點名要八字純陰的女子做藥引,用她的殘軀換我們侯府安寧,也算她死得其所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我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北境攝政王蕭玄!
傳聞中那個嗜血殘暴、以殺人為樂,甚至生啖人肉的活閻王!
他們不僅要抽幹我的血,還要把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榨幹!
把我送去給那個活閻王折磨致死!
滔天的恨意在我的胸腔裏翻滾,幾乎要將我撕裂。
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,吐出嘴裏的破布,嘶啞著嗓子怒吼。
“若我今日不死,他日必將你們千刀萬剮!”
沈長風聞言,勃然大怒,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賤人!死到臨頭還敢嘴硬!”
“來人!把她給我綁緊了,立刻扔上馬車,連夜送往北境!”
在一陣天旋地轉中,我徹底陷入了無盡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