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陪了周越澤七年,從地下車庫的修車妹,到他大滿貫車隊的首席領航員。
他曾指著達喀爾拉力賽的終點對我說,等他拿下最後的冠軍,副駕的位置永遠隻屬於我。
可在他即將退役的最後一場比賽前,我卻在監控裏看到他把新來的實習生壓在賽車引擎蓋上親吻。
他把原本屬於我的冠軍戰袍,穿在了那個女孩身上。
他說,南星太古板了,隻有可可的激情才能配得上我的收官之戰。
那一刻,我平靜地關掉監控,刪除了熬夜三個月為他做的賽道路書。
然後,我撥通了死對頭車隊老板的電話。
我說,霍總,你之前說缺個主車手,現在還算數嗎?
周越澤忘了,在成為他的專屬領航員之前,我曾是國內唯一擊敗過他的天才車手。
既然他的副駕容不下我,那我就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方向盤。
......
我把醫院的診斷書折成方塊,平靜地塞進衝鋒衣的口袋裏。
醫生說我的右手手腕軟骨已經徹底磨損,如果再進行高強度的拉力賽換擋和領航操作,這隻手就徹底廢了。
今天是周越澤車隊出征達喀爾拉力賽前的最後一天,也是我們領證結婚的第五個紀念日。
我拎著親手熬了四個小時的排骨湯,推開了車隊VIP修理庫的半扇卷簾門。
門剛推開一條縫,我就聽到了女孩嬌滴滴的笑聲。
“越澤哥,這件賽車服太緊了,勒得我喘不過氣來。”
我透過門縫看過去,周越澤正靠在那輛造價千萬的紅色拉力賽車上。
他低著頭,雙手環在蘇可可的腰上,正低聲笑著幫她拉上賽車服的拉鏈。
那是一件純白底色、印著星空暗紋的定製賽車服。
是我熬了三個大夜,為了他這場退役收官戰,親手一針一線縫製了幸運符的戰袍。
我曾問過他,為什麼這件戰袍要做得這麼小,我都快穿不下了。
他當時揉著我的頭發說,是為了讓我賽前減重,保持最好的競技狀態。
現在我才明白,那根本不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,那是蘇可可的尺碼。
蘇可可順勢勾住他的脖子,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口。
“越澤哥,下周的收官戰,你真的讓我坐你的副駕嗎?南星姐會不會生氣啊?”
周越澤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,極其輕蔑地冷笑了一聲。
“她生什麼氣?她現在反應越來越慢,路書都念不明白,早就跟不上我的節奏了。”
“達喀爾是我的收官戰,我需要的是你這樣有激情的領航員,而不是一個隻會按部就班的黃臉婆。”
蘇可可咯咯地笑了起來,把臉埋進他的胸口,手指還在他的胸肌上畫著圈。
“可是南星姐陪了你七年呢,外麵都說沒有她精準的領航,就沒有你的今天。”
周越澤捏著她的下巴,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的狂傲。
“那是外界瞎傳,方向盤在我手裏,油門是我在踩,她不過就是個坐在旁邊念稿子的工具人罷了。”
“就算換條狗坐在副駕上,我周越澤一樣能拿冠軍。”
我站在門外,聽著他輕描淡寫地抹殺了我這七年所有的心血和付出。
七年前,為了把他從一堆破銅爛鐵裏拉出來,我放棄了自己的賽車生涯,甘願縮在狹小的副駕上給他當綠葉。
他每一次完美的漂移,每一次極限的超車,都是我用熬紅的雙眼和磨損的手腕,精準計算出每一寸賽道數據換來的。
現在,他功成名就,卻嫌棄我這把梯子太舊了,配不上他登頂的榮光。
我沒有像個潑婦一樣衝進去大吵大鬧,也沒有掉一滴眼淚。
我隻是平靜地把那保溫桶的排骨湯,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。
湯汁濺出來,弄臟了我的小白鞋,我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我轉過身,徑直走回了我的領航員辦公室,反鎖了房門。
打開電腦,我點開了那個命名為“達喀爾終極奪冠路書”的文件夾。
這是我花了整整半年時間,分析了過去十年的氣象數據和地形圖,為他量身定製的絕密路書。
我握著鼠標,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徹底刪除鍵,順便清空了回收站。
既然他說換條狗都能贏,那他就自己去贏吧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通訊錄裏那個被我拉黑了七年的號碼。
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,那頭傳來霍霆低沉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。
“喲,我們的周太太怎麼有空給我這個死對頭打電話了?”
我看著窗外賽道上刺眼的陽光,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霍霆,你之前說赤焰車隊缺個主車手,現在還算數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,隨後傳來一聲壓抑著興奮的輕笑。
“隻要你林南星肯回來,赤焰的首席位置,永遠為你留著。”
我掛斷電話,摘下脖子上那塊印著周越澤名字的通行證,隨手扔在了辦公桌上。
周越澤,這七年就當是我喂了狗。
從今天起,我不做你的副駕了。
我要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方向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