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,我回到了我和周越澤住了五年的別墅。
這套房子是他在拿到第一個全國冠軍時全款買的,房產證上隻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。
他說男人要有自己的底氣,我當時信了,甚至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給他添置了滿屋的頂級賽車模擬器。
現在看來,我真是蠢得可笑,蠢到把自己的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我從儲藏室拖出一個二十四寸的黑色行李箱,開始收拾我的東西。
偌大的別墅,兩百多平米,屬於我的痕跡竟然少得可憐。
衣帽間裏,全是他各個讚助商送的限量版外套和潮牌,我的衣服隻占了角落裏不到半米的位置。
洗手台上,擺滿了他常用的男士護膚品,而我的那瓶平價麵霜被擠到了最邊緣。
我把幾件換洗的衣服丟進行李箱,走到客廳,看著博古架上那一排排金光閃閃的獎杯。
最中間那個,是我們第一次拿到亞洲拉力賽冠軍時的雙人獎杯。
獎杯底座上,刻著“周越澤與林南星,永不分離”這九個字。
我拿過旁邊的一把羊角錘,沒有絲毫猶豫,對準那個底座狠狠砸了下去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格外刺耳,“林南星”三個字瞬間支離破碎。
我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,轉身從抽屜裏拿出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,簽上了我的名字。
晚上十一點,別墅的電子鎖傳來滴滴的開門聲。
周越澤穿著那件印著星空暗紋的定製賽車服,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刺鼻的甜膩香水味走了進來。
那是蘇可可最愛用的斬男香,味道劣質得讓人反胃。
他把車鑰匙隨手扔在玄關櫃上,皺著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我。
“你今天怎麼沒去基地?不是說好了要給我做晚飯過紀念日嗎?”
他一邊扯著領帶,一邊用那種理所當然的抱怨語氣指責我。
“我胃病又犯了,你連杯熱牛奶都不知道給我倒,你現在怎麼越來越敷衍了?”
我坐在冰冷的真皮沙發上,看著他這副巨嬰般的樣子,心裏隻覺得一陣惡心。
“牛奶在冰箱裏,微波爐在島台上,你沒長手嗎?”
周越澤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大步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林南星,你吃錯什麼藥了?我今天訓練已經夠累了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脾氣嗎?”
“是因為我把那件賽車服給可可穿了?她就是個小女孩,覺得好看借去穿穿怎麼了,你至於這麼小心眼嗎?”
我抬起頭,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心動的臉,眼神裏再也沒有了過去的溫度。
“借去穿穿?那需要你在車庫裏把她壓在引擎蓋上,親自幫她拉拉鏈嗎?”
周越澤的瞳孔猛地一縮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變成了惱羞成怒。
“你監視我?林南星,你居然查我的監控?你是不是有病!”
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,試圖用拔高音量來掩飾自己的心虛和理虧。
“我跟她什麼都沒有!那是為了配合讚助商拍宣傳片!你一個結了婚的女人,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的?”
“行了,我也懶得跟你廢話,下周的比賽,領航員換成可可,你在後勤組待著吧。”
他用一種施舍的語氣下達了命令,轉身就要往樓上走,仿佛這是對我的天大恩賜。
“周越澤。”我叫住他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他停下腳步,不耐煩地回頭:“又怎麼了?你要是敢一哭二鬧三上吊,別怪我不念舊情。”
我站起身,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,連同一串別墅的鑰匙,重重地拍在他麵前的茶幾上。
“把字簽了,明天早上九點,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周越澤看著那份協議書,先是愣了幾秒,隨後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。
“離婚?林南星,你拿這招嚇唬誰呢?”
他拿起那份協議書,看都沒看一眼,直接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你一個連大學都沒畢業、除了念路書什麼都不會的女人,離開我你能去哪?”
“我告訴你,這招欲擒故縱玩一次就夠了,我今晚睡客房,你最好明天早上把早餐做好,給我認個錯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上樓,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客房的門。
我看著他狂妄的背影,沒有生氣,反而覺得無比輕鬆,像卸下了一座大山。
我拖起放在玄關的行李箱,推開別墅的大門,走進了外麵的夜雨中。
門外,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已經等候多時,車燈在雨夜裏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車窗降下,霍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露了出來,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箱子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周太太,哦不,林車手,歡迎歸隊。”
我把行李箱扔進後備箱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,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。
“開車吧。”我看著後視鏡裏那棟逐漸遠去的別墅,連最後的一絲留戀也隨風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