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斬斷的頭發飄落在地,我娘的眼神徹底絕望了。
她癱坐在地上,喃喃自語,仿佛失了智一般。
“怎麼會這樣......怎麼會這樣......”
“明明欽天監說過,宛兒是天生的鳳格,隻要她活著,我們沈家就能滿門榮耀......”
“為什麼一切都變了......”
聽到“鳳格”兩個字,我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。
我轉頭看向還縮在角落裏,捂著被燙傷的臉瑟瑟發抖的沈宛兒。
“鳳格?”
我冷笑一聲,聲音在寂靜的刑場上格外清晰。
“沈宛兒,你是不是也一直以為,自己是那個天命之女?”
沈宛兒聽到我的話,身體猛地一僵。
她透過指縫,用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我。
“難道不是嗎?!”
她突然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。
“如果不是我生病,爹娘怎麼可能把你接回來?”
“你不過就是我的一個藥引子!”
“我是爹娘捧在手心裏的明珠,是欽天監批命的鳳格之女!”
“你就算現在是長公主又怎樣?你骨子裏還是那個低賤的鄉下丫頭!”
“你嫉妒我!你嫉妒爹娘愛我!所以你才要毀了我!”
看著她這副歇斯底裏的模樣,我隻覺得可悲。
“嫉妒你?”
我像看跳梁小醜一樣看著她。
“你真以為,當年欽天監批的那個鳳格,是你嗎?”
此言一出,沈宛兒的叫聲戛然而止。
就連我爹和我娘,也都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......你什麼意思?”我娘顫抖著聲音問道。
我沒有回答她,而是對著台下揮了揮手。
“帶上來。”
很快,兩名錦衣衛押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了上來。
這老者不是別人,正是當年給沈家批命的前任欽天監正使,李天風。
看到李天風的那一刻,我爹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。
“李大人,你來告訴他們,當年那個鳳格,到底是誰的。”
李天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“罪臣該死!罪臣該死啊!”
“當年......當年罪臣夜觀天象,發現沈家有鳳星降世,光芒萬丈。”
“但那鳳星的位置,對應的並非沈府,而是......而是城外的鄉野。”
“罪臣將此事如實稟告了沈相。”
“可沈相為了保住自己嫡女的地位,逼迫罪臣篡改了批命。”
“將鳳格之命,強行安在了二小姐沈宛兒的頭上!”
李天風的話,就像一顆重磅炸彈,在刑場上轟然炸響。
所有人都震驚了。
我娘更是瞪大了眼睛,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
她猛地轉頭看向我爹,聲音尖銳得變了調。
“沈恒!他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?!”
“宛兒才是鳳格!她才是我們的福星啊!”
“為了這個鳳格,我連親生女兒的血都抽了,你現在告訴我,那個鳳格是知夏?!”
我爹死死咬著牙,一言不發,但那張慘白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“怎麼?不敢承認了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才是那個鳳格之女。”
“但你嫌棄我在鄉下長大,沾染了粗鄙之氣,覺得我無法為你拉攏皇子,鞏固權勢。”
“而沈宛兒自幼養在你身邊,精通琴棋書畫,最會討人歡心。”
“所以,你將錯就錯,剝奪了我的命格,讓我成了沈宛兒的墊腳石!”
我轉頭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沈宛兒。
“沈宛兒,你偷了我的詩,偷了我的命格,甚至偷了我的血。”
“你靠著吸我的血,做了十年的美夢。”
“現在,夢該醒了。”
沈宛兒拚命地搖頭,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水和辣椒水,顯得無比猙獰。
“不!這不是真的!我是鳳格!我才是鳳格!”
“你騙人!你們都在騙我!”
她瘋了一樣地想要衝過來打我,卻被錦衣衛一腳踹在膝蓋彎上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刑場上清晰可聞。
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痛得蜷縮成了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