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免死金牌?”
聽到這四個字,我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我看著沈相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,從懷裏掏出那塊金燦燦的牌子,高高舉過頭頂。
他仿佛又恢複了底氣,眼神變得猙獰而囂張。
“沈知夏,先帝遺詔在此,見金牌如見先帝!”
“你就算貴為攝政長公主,也無權處置我!”
“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頭發,就是抗旨不尊,大逆不道!”
看著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,我眼底的嘲弄更深了。
“沈恒啊沈恒,你真是蠢得可憐。”
我緩緩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,當著所有人的麵展開。
“你以為,先帝為什麼會賜你這塊免死金牌?”
“是因為你勞苦功高?是因為你忠心耿耿?”
我冷冷地盯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是因為當年,你親手毒死了先太子,也就是我的親哥哥!”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。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先太子暴斃,一直是朝野上下諱莫如深的一樁懸案。
誰能想到,真凶竟然是沈相!
沈相的臉色瞬間灰敗到了極點,他拿著免死金牌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“你......你胡說八道!先太子是染了惡疾......”
“閉嘴!”
我猛地厲喝一聲,打斷了他的狡辯。
“這卷聖旨,是先帝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。”
“上麵寫得清清楚楚,你沈恒當年為了扶持廢後之子上位,暗中在先太子的安神湯裏下了劇毒。”
“先帝察覺後,你為了保命,不惜用江南三省的兵權作為交換,換取了這塊免死金牌。”
“先帝為了江山社稷,不得不暫時隱忍。”
“但他臨終前,將攝政之權交給了我,唯一的囑托就是——”
我頓了頓,目光如炬地掃過全場,聲音響徹雲霄。
“誅殺逆臣沈恒,滿門抄斬,絕不姑息!”
“你手裏的免死金牌,在先帝遺詔麵前,就是一塊廢鐵!”
當啷。
沈相手裏的免死金牌掉落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一樣,癱軟在地。
他知道,他徹底完了。
不僅身敗名裂,還要背上弑君叛國的千古罵名。
就在這時,一直被按在地上的我娘,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淒厲的哭喊。
她掙紮著抬起頭,滿臉是血地看著我。
“知夏!知夏你聽娘說!”
“當年的事,都是你爹逼我的啊!”
“是他非要抽你的血去救宛兒,我一個婦道人家,怎麼敢違抗他的命令啊!”
“你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肉啊,我怎麼可能不心疼你?”
“娘知道錯了,娘真的知道錯了!”
“你放過娘吧,娘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,給你做牛做馬都行啊!”
看著她這副醜態百出的模樣,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補償?”
我走到她麵前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十年前,我高燒不退,躺在柴房裏奄奄一息的時候,你在哪裏?”
“你在給沈宛兒試穿新做的蜀錦襦裙。”
“我身邊的丫鬟去求你,求你給我請個大夫。”
“你卻讓人把那丫鬟打了個半死,說我命賤,熬一熬就過去了。”
“後來,沈宛兒的怪病發作,欽天監說需要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。”
“你毫不猶豫地就讓人把我綁了。”
“我當時跪在地上求你,我說娘,我怕疼,你別抽我的血好不好?”
“你當時是怎麼說的?”
我娘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眼神中充滿了恐懼。
我逼近她,一字一頓地重複著她當年的話。
“你說,‘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,現在讓你還點血怎麼了?能救宛兒,那是你的福氣!’”
“你親手拿著碗,接滿了我鮮紅的心頭血。”
“然後轉頭就喂給了沈宛兒。”
“你連看都沒看一眼倒在血泊裏的我。”
“現在,你跟我說你心疼我?”
我猛地拔出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劍,一劍斬斷了她耳邊的一縷頭發。
“身體發膚,受之父母。”
“今日,我沈知夏斷發為誓,與你沈家恩斷義絕!”
“你生我之恩,十年前那碗心頭血,早就還清了!”
“從今往後,我們隻有仇,沒有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