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顧景淮吵醒的。
他站在衣櫃前,煩躁地翻找著領帶。
“林聽晚,我那條深藍色的條紋領帶去哪了?”
我從床上坐起來,揉了揉眉心。
“昨天被你當垃圾扔在沙發上,我已經扔進垃圾桶了。”
顧景淮的動作猛地頓住,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扔了?那是我今天要見重要客戶戴的!”
“你最近到底吃錯什麼藥了?非要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?”
我掀開被子下床,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。
“你隨便找一條代替吧,反正你也不缺這一條。”
我走進洗手間,開始洗漱。
顧景淮在外麵氣急敗壞地摔上了櫃門。
等我出來的時候,他已經穿戴整齊,臉色陰沉地坐在餐桌旁。
“今天中午十一點,海悅大酒店,試婚宴的菜品。”
他冷冷地拋下一句話。
“你別遲到,我媽也會去。”
我拿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海悅大酒店,那是本市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。
當初為了訂下這個場地,我托了無數關係,提前半年才排上號。
三百萬的婚宴套餐,定金一百五十萬,全是我用自己的積蓄墊付的。
顧景淮當時說公司資金周轉不開,讓我先墊著,結完婚就還我。
我信了。
現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我平靜地回答。
顧景淮看了我一眼,似乎對我今天的順從很滿意。
他站起身,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聽晚,隻要你乖乖的,不跟清月計較,顧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。”
說完,他拿起車鑰匙出了門。
我看著關上的大門,扯了扯嘴角。
顧太太的位置?
誰稀罕誰拿去吧。
上午十點半,我準時到達了海悅大酒店。
坐在奢華的包廂裏,我看了看手表,十一點整。
顧景淮沒有出現。
顧母也沒有來。
我拿出手機,正準備打電話,微信卻彈出了一條朋友圈提示。
是蘇清月發的。
照片裏,她臉色蒼白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,手背上紮著點滴。
床邊,顧景淮正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幫她削蘋果。
配文是:“生病的時候,才知道誰是真正心疼你的人。”
定位顯示:市中心醫院。
我看著那張照片,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。
甚至覺得有些想笑。
這就是讓我不要計較的顧景淮。
在試婚宴菜品這麼重要的日子,他再一次為了蘇清月的一個感冒,毫不猶豫地放了我的鴿子。
我沒有打電話質問他,也沒有發微信罵他。
我直接站起身,走出了包廂,來到了酒店的宴會部經理辦公室。
“林小姐,您怎麼一個人來了?顧總呢?”
經理看到我,熱情地迎了上來。
“他不來了。”
我在沙發上坐下,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張經理,麻煩幫我辦理一下退訂手續。”
經理愣住了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“退訂?林小姐,您在開玩笑吧?婚禮還有半個月了!”
“現在退訂,按照合同,一百五十萬的定金隻能退一半啊!”
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,退一半就退一半,馬上給我辦。”
經理見我態度堅決,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趕緊去拿了退訂協議。
我連看都沒看,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七十五萬的退款,在十分鐘後打回了我的銀行卡裏。
看著手機裏的到賬短信,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走出酒店,我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最大的珠寶專櫃。
半個月前,顧景淮在這裏給我定了一枚鑽戒。
當時他隻花十分鐘選了一個最基礎的款式,連尺寸都沒讓我試。
“林小姐,您來取戒指嗎?”櫃姐微笑著問。
我把取貨單放在櫃台上。
“不取了,麻煩幫我辦理退貨。”
櫃姐一臉錯愕。
“可是這是顧總親自定的......”
“我是當事人,我有權退貨。”我打斷她。
在櫃姐震驚的目光中,我順利辦完了退貨手續。
剛走出珠寶店,迎麵撞上了一個打扮雍容華貴的女人。
是顧景淮的母親。
她手裏提著幾個奢侈品的購物袋,看到我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林聽晚?你不在酒店試菜,跑到這裏來幹什麼?”
她上下打量著我,眼神裏滿是嫌棄。
“我就說你小家子氣,上不了台麵。”
“景淮不過是去醫院看望一下清月,你就賭氣跑出來逛街?”
“你看看清月,生著病還惦記著景淮,你再看看你,一天到晚就知道鬧!”
我停下腳步,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頤指氣使的老女人。
這五年,她沒少給我臉色看。
嫌我出身普通,嫌我不會討好人,總說蘇清月才配得上他們顧家。
以前我為了顧景淮,總是忍氣吞聲。
但現在,我不需要忍了。
“顧夫人。”
我開口,聲音清脆響亮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蘇清月,那正好。”
“婚宴我已經退了,戒指我也退了。”
“你兒子現在自由了,你可以馬上讓他娶你的寶貝清月進門。”
顧母愣住了,瞪大了眼睛看著我。
“你......你說什麼?你敢退婚?!”
“有什麼不敢的?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你兒子那種撿破爛的品味,也就隻有蘇清月那種綠茶婊才稀罕。”
“我林聽晚,不伺候了。”
說完,我無視顧母氣得發抖的身體,踩著高跟鞋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商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