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鬼市尋醫

從無影巷回來，我病了三天。

不是傷寒，是那血池裏的穢氣侵入了肺腑。每次咳嗽，都能帶出一點黑血，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，喘氣都疼。

我知道，這是趙無影那一下子留下的病根。普通人得了這病，活不過三天，但我阿九命硬，閻王爺不收，臟毛病倒是先找上門了。

靠在床頭，我看著窗外連綿的陰雨。這雨下得邪性，一連半個月不見天日，城裏到處都長出了黴斑。老百姓說這是“龍吸水”，我卻知道，這是趙無影在改風水，他在把整個城的生氣，往無影巷那邊引。

這樣下去不行。我得想辦法根治這身病，不然還沒等我去拆他的血池，我自己先爛在這兒了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又是那個熟悉的節奏。

“誰？”我沒好氣地問，這幾天來敲門的人不少，有來求平安的，也有趙無影派來探虛實的。

門開了，進來的卻是個意想不到的人——那個從顧公館救出來的老守陵人。

他比以前精神多了，雖然還是佝僂著背，但臉上有了血色。他手裏拎著個籃子，裏麵裝著幾個白麵饅頭和一瓶燒刀子。

“姑娘，聽說你病了，我來看看。”他把東西放在桌上，看著我蒼白的臉，歎了口氣，“是為那趙無影受的傷吧？那活閻王心狠手辣，姑娘你鬥不過他的。”

“還沒打就認輸，那不是我的風格。”我撐著身子坐起來，喝了口熱水，“你怎麼知道是趙無影害的我？”

“這城裏除了他，誰還能下這種黑手？”老守陵人壓低聲音，“姑娘，我知道有個地方或許能治好你。但是，那地方一般人去不得。”

“哪兒？”

“鬼市。真正的鬼市，不在城隍廟，在城外的亂葬崗底下。那兒有個‘活死人醫館’，專治各種陰邪入體。但那醫館的規矩怪，隻收‘壽元’不收錢。”

壽元？就是把剩下的壽命賣給大夫？

我摸了摸下巴，這趙無影收人壽命，那醫館收人壽命，這世道，怎麼都跟壽命過不去。

“帶我去。”我掀開被子，雖然渾身無力，但必須得走。

“現在？”老守陵人大驚，“姑娘你現在身體......”

“就現在。趙無影不會給我太多時間養病的。”

我讓老守陵人在前麵帶路，自己披上那件破舊的黑鬥篷。雨下得更大了，我們出了城，來到那片死氣沉沉的亂葬崗。

在一座塌陷的墳包後麵，有個不起眼的洞口，洞口掛著一串風幹的死人手，那就是入口。

走進去，裏麵別有洞天。這是一個建在地下的巨大溶洞，裏麵點著無數盞綠色的鬼火，照得人臉慘綠。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，賣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：人骨笛子、眼球項鏈、還有裝在瓶子裏的夢魘。

這就是真正的鬼市，隻有將死之人或者走投無路的人，才會來這裏交易。

老守陵人帶著我七拐八繞，停在了一家掛著“懸壺濟世”招牌的小破屋前。屋裏飄出一股濃烈的藥味，混合著屍臭。

推門進去，一個穿著白大褂、臉上戴著防毒麵具的男人正背對著我們搗藥。

“看病。”我直接說道。

男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，緩緩轉過身。他的臉被麵具遮住，隻露出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。

“先交診費。十年壽元。”他的聲音像是從鐵皮裏發出來的，冰冷且沒有感情。

“我若是不交呢？”我冷笑。

“那你現在就會死。”男人指了指我的胸口，“你胸口的黑氣，已經侵入心脈了。三個時辰內，你會全身潰爛而死。”

我看著他，心裏清楚，這家夥沒騙我。趙無影那一下，確實夠狠。

“行，十年就十年。”我伸出手腕，“但你得先告訴我，我這病，是怎麼來的，怎麼治。”

男人沒有接我的手，而是從抽屜裏拿出一根銀針，直接紮進了我的虎口穴位。

一陣劇痛傳來，我的手腕上竟然流出了一滴黑色的血，那血滴在地上，竟然像活物一樣在地上爬行！

“這是‘煞種’。”男人淡淡道，“趙無影把你當成了母體，在他的血池裏種下了煞種。他在等你死，等你死後，你的屍體就會變成他血池最好的養料。”

我心頭一凜，原來趙無影沒打算讓我活，他一直在等我變成肥料！

“怎麼解？”

“解不了。”男人收起銀針，“除非，你能把趙無影的血池毀了，或者，你把自己變成比煞種更強的東西。”

男人頓了頓，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幅人體經絡圖：“比如，修習‘陰煞體’。”

我看著那幅圖，心裏已經有了決斷。

趙無影，你想讓我當肥料？行啊。

這次回來，我就要讓你看看，什麼叫真正的“陰煞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