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,火光卻始終被那層淡淡的陰氣護盾隔絕在外。
我蹲在地上,手中的小鋼鋸與鎖鏈摩擦發出刺耳的“吱嘎”聲,在這封閉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瘮人。
“快點......再快點......”
老頭在我身邊瑟瑟發抖,眼睛死死盯著洞口那越來越旺的火光。
“哢嚓。”
一聲脆響,鎖鏈終於斷了。
老頭如蒙大赦,想要站起來逃跑,卻被我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別急。”
我冷冷道,“外麵全是火,現在上去是送死。顧長風既然敢點火,就肯定堵住了所有出口。”
“那......那怎麼辦?”
老頭絕望地癱坐在地。
我沒理他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口石棺下方的黑暗通道。
顧長風以為把入口一封,我就隻能等死,但他忘了,這宅子底下四通八達,既然有“守陵人”,就一定有逃生的“盜洞”。
我扶起老頭,借著罐子裏溢出的幽幽綠光,深一腳淺一腳地鑽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。
這通道比剛才的囚籠更矮,隻能匍匐前進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屍蠟和黴變混合的味道,偶爾還能摸到牆壁上黏糊糊的苔蘚。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隱約透出一絲微光,還伴隨著潺潺的水聲。
“到了。”
我心中一動,加快了速度。
通道的盡頭,竟是一條地下暗河。河水不深,但冰冷刺骨。對岸有一道人工開鑿的石階,直通向上。
看來,這就是顧長風留給自己的後路,或者是當年修建宅子時留下的排水道。
我把老頭推上岸,自己則站在河邊,回頭看了一眼我們來時的方向。那裏已經是一片火海,濃煙正順著通道往這邊湧。
“想跑?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從懷裏摸出三枚早已鏽跡斑斑的銅錢,毫不猶豫地彈入河中。
“借水行舟,逆流而上。你燒我的路,我斷你的根。”
銅錢入水的瞬間,整條暗河仿佛活了過來,河水開始倒流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在回應我的召喚。
做完這一切,我才轉身踏上石階。
“走,咱們去會會那位顧東家。”
當我們從顧公館後花園的假山石洞裏鑽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快亮了。
顧長風大概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回來,此刻正悠閑地在亭子裏喝茶,身邊站著一臉恭敬的宋先生。
“喲,這不是阿九姑娘嗎?”
顧長風故作驚訝,放下茶杯,眼裏卻滿是陰鷙,“看來這地下確實涼快,待了一夜才舍得出來?”
“托你的福,下麵確實挺熱鬧。”
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走到他對麵坐下,順手倒了杯熱茶一飲而盡,“不僅有老朋友敘舊,還有免費的煙火表演。”
顧長風眯起眼睛,琥珀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厲色:“看來你是有些本事。不過,就算你出來了又怎樣?這宅子裏的一切都是我說了算。宋先生,報警,就說抓到了兩個私闖民宅的賊,尤其是那個老的,他偷了我家的傳家寶,打斷腿丟出去!”
宋先生領命,剛要轉身,卻被我一聲冷笑叫住。
“報警?顧長風,你真以為警察能管得了這宅子裏的事?”
我站起身,目光越過他,看向他身後那棟氣派的二層小樓,“你以為你燒的是我?錯了,你燒的是你自家祖宗牌位下麵的‘龍脈’!你用活人祭祀,用陰氣養宅,就是為了守住這宅子裏的聚寶盆。可現在,我把那條聚陰河給攪渾了。”
顧長風臉色驟變,猛地回頭看向那棟小樓。
隻見二樓的一扇窗戶裏,原本應該透出的暖黃色燈光,此刻竟然變成了詭異的幽綠色。緊接著,一股黑煙從窗縫裏冒了出來,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!”
顧長風瘋了一樣衝向小樓,“我的貝勒爺祠堂!我的風水局!”
我看著他的背影,對身邊的老頭淡淡道:“這就是那個守陵人。現在,你是想繼續幫他守著這個爛攤子,還是想出去安享晚年?”
老頭看著顧長風狼狽的背影,渾濁的眼睛裏流出兩行清淚,隨即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:
“老子不伺候了!姑娘,帶我走吧,我知道這宅子所有的秘密,足夠讓他顧長風萬劫不複!”
我點點頭,轉身走向大門。
身後,顧公館裏傳來顧長風淒厲的咆哮和某種東西坍塌的巨響。
這一局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