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活人祭

“你說顧長風要拿你祭天？”

我蹲下身子，審視著眼前的老人。他沒有撒謊，身上那股子陰氣重得嚇人，顯然是被關在這裏很久了。

“他......他是顧家的孽種......為了保住這宅子，他每年都要找一個‘替死鬼’......我是最後一個守陵人......他嫌我老了，沒用了......”

老人喘著粗氣，每說一句話都像是用盡了力氣。

“守陵人？”

我環顧四周，“守誰的陵？”

“守......守那位貝勒爺的陵啊......這宅子底下，埋著貝勒爺的心頭血......顧長風他不是人，他是......”

老人的話還沒說完，突然，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。

緊接著，是一陣刺耳的嘲笑聲，從通風口傳了下來。

“阿九姑娘，你還真會找地方聊天啊。”

是顧長風的聲音！

我猛地抬頭，隻見顧長風正站在那個洞口邊緣，手裏拿著一把鐵鍬，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文爾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。

“我就知道你會找到這裏。”

顧長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可惜啊，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“你把入口封死？”

我冷笑一聲，心裏卻是一沉。這下麵空氣稀薄，一旦被封死，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憋死在這裏。

“不封死怎麼行？你也看到了，這下麵有個老不死的東西，還有那些不幹淨的家夥。我本來還想慢慢處理，既然你進去了，那就省事了。”

顧長風說著，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，將裏麵的液體倒在洞口的木架上。

是火油！

“顧長風！你瘋了！你就不怕我把你幹的那些事抖出去？”我怒吼道。

“哈哈哈！”

顧長風大笑起來，“抖出去？你現在連命都沒有了！你以為我為什麼請你來？那個土財主的借壽案，那個瓷娃娃，都是我故意引你來此的誘餌！我需要一個替死鬼，來平息這宅子裏的怨氣，而你，阿九，你身上陰氣重，是最好的容器！”

原來如此。

我早該想到的。那個土財主，那個宋先生，甚至顧公館裏的怪事，全是一場戲。顧長風根本不是受害者，他是這場陰謀的主謀！他需要一個人來背鍋，來替他承受即將到來的報應。

“你就不怕遭天譴嗎？”

我看著那個被鎖著的老人，“你連守陵人都殺？”

“天譴？”

顧長風不屑地撇撇嘴，“這天，早就瞎了眼。我顧長風能有今天，靠的是心狠手辣，不是什麼狗屁天道！”

說完，他擦亮一根火柴，隨手丟了下去。

火苗瞬間引燃了火油，順著木架迅速蔓延開來。濃煙滾滾，嗆得我睜不開眼。

“再見了，阿九姑娘。放心，我會給你立個碑的，就說你是為了救人而犧牲的義士。”

顧長風的聲音漸漸遠去，火光卻越來越近。

我看著身邊那個瑟瑟發抖的老人，心中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
“喂，老頭，”我拍了拍他的臉，“不想死就告訴我，這鎖鏈的鑰匙在哪兒？”

老人驚恐地看著我：“沒......沒鑰匙......鑰匙在他手裏......”

“沒鑰匙？”

我冷笑一聲，從懷裏摸出那把一直隨身攜帶的、用來開鎖的小鋼鋸，“那就隻能靠牙口硬了。”

我從懷裏掏出那個黑陶罐，打開蓋子，將裏麵的陰氣釋放出來一部分，形成一個護盾擋住濃煙。

“借你點力氣。”

我對著罐子裏的那個小丫頭說道。

隨後，我蹲下身子，開始瘋狂地鋸那根鎖鏈。

火光映在我的臉上，汗水順著下巴滴落。顧長風以為把我困死在這裏他就贏了，但他忘了，我是吃陰間飯的。

這地下的東西，可比他那個假惺惺的活人祭可怕多了。

當鎖鏈斷裂的那一刻，我扶著老人站起來，指著那口石棺下麵的通道，冷冷地說道：

“走，咱們出去。順便去看看，顧長風到底養了些什麼好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