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撐著床坐起來。
「那是老師給我的。」
「我沒有買。」
媽媽冷笑。
「老師為什麼隻給你糖?」
「不是你裝可憐,她會給?」
我說不出話。
糖糖站在門口,藍光一閃。
「已分析班級群記錄。」
「同學證詞可信。」
「姐姐撒謊持續。」
媽媽把我的血糖儀、糖包、胰島素筆,全收進一個透明盒。
鑰匙掛在她脖子上。
「以後你用什麼,糖糖報備。」
「你自己不配管。」
那晚,我縮在被子裏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門外,弟弟在吃夜宵。
他問媽媽:
「姐姐不吃飯,會不會餓?」
媽媽說:
「餓一頓,她就記住了。」
糖糖補了一句:
「饑餓教育有助於糾正偷食行為。」
第二天早上,我被媽媽拽起來。
她給我戴上一個新手環。
白色的,冷冰冰扣在腕骨上。
「實時監測。」
「再撒謊,糖糖會提醒我。」
我點頭。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「別在學校丟我的人。」
上午第二節課,我開始冒冷汗。
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題。
粉筆聲一下一下。
我看著那些數字,怎麼也看不清。
同桌小聲問我:
「宋知夏,你臉好白。」
我搖頭。
手環震了一下,糖糖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。
音量不大。
全班卻都聽見了。
「姐姐情緒異常。」
「疑似逃避課堂任務。」
前排有人笑。
「又來了。」
「她是不是天天裝病啊?」
我低下頭。
第三節是體育課,太陽很大。
老師讓我們跑兩圈。
我跑到半圈,腿就軟了,耳邊風聲很重。
我聽見體育老師喊:
「宋知夏!」
我摔在塑膠跑道上。
膝蓋擦破了,血蹭到白襪子上。
校醫給我測血糖,臉色一下變了。
「這麼低?」
她立刻拿葡萄糖水。
我捧著紙杯,剛喝一口,媽媽就趕到了。
白大褂外麵套著風衣。
臉冷得嚇人。
她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。
她問校醫:
「她是不是又說自己低血糖?」
校醫愣住。
「她確實低。」
「孩子剛才差點暈厥。」
媽媽看向我手裏的葡萄糖水。
「誰讓你喝的?」
我手一抖,紙杯掉在地上。
甜水灑了一地。
媽媽臉色更難看。
「宋知夏,你現在膽子大了。」
「在家偷吃不夠。」
「還學會在學校騙老師給你糖。」
校醫皺眉。
「周主任,孩子這個情況不能斷糖。」
媽媽打斷她。
「我是她媽。」
「也是醫生。」
「她什麼毛病,我最清楚。」
糖糖從手環裏響起。
「檢測到姐姐今日體育課前心率提前升高。」
「疑似預謀性逃避運動。」
媽媽看我的眼神徹底冷了。
她當著校醫和體育老師的麵,扯過我的手。
「道歉。」
我愣住。
「什麼?」
她說:
「為你浪費老師時間,道歉。」
操場邊圍了很多同學。
我膝蓋還在流血,嘴唇發麻。
媽媽捏著我的手腕。
「說。」
我低下頭。
「對不起。」
聲音很輕,有人在旁邊笑。
「她還真是裝的啊。」
「她媽都是醫生,肯定不會看錯。」
放學時,校醫偷偷追出來。
她塞給我兩包葡萄糖粉。
「藏好。」
「真難受就衝水喝。」
我攥著那兩包粉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可剛走到校門口,手環又震了。
糖糖聲音甜甜的。
「警告。」
「姐姐疑似私藏甜食。」
「已通知媽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