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被送去做評估。
門口站著兩個保鏢。
我認不出臉,隻能靠領帶顏色記人。
藍領帶負責擋門,灰領帶負責按電梯。
許棠被攔在外麵。
她冷著臉:「我是她的代理律師。」
藍領帶說:「陸總交代,評估期間禁止無關人員接觸。」
許棠笑了一下:「好,這句話我錄下來了。」
我被推進診室。
裏麵坐著三個專家。
其中一個問:「江女士,你知道自己正在辦理離婚嗎?」
「知道。」
「你清楚陸沉舟與你的關係嗎?」
「債務糾紛對象。」
醫生皺眉:「他是你的丈夫。」
我糾正:「暫時還沒下崗的前任財神。」
記錄員飛快寫字。
醫生又問:「如果陸先生現在擁抱你,你會有什麼感覺?」
我想了想:「報警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債務人突然肢體接觸債權人,可能是想搶欠條。」
醫生的眉頭皺得更深。
單向玻璃後站著個人。
臉看不清。
但那枚藍鑽袖扣我認得。
陸沉舟在看。
評估結束,醫生把鑒定意見推到我麵前。
紙邊壓住了我的輸液管。
我低頭看。
「暫不建議獨立作出重大財產及醫療決定。」
字不多。
夠把我從病床上釘死。
許棠趕到時,陸沉舟的律師已經遞交了臨時代理申請。
她臉色難看。
「他們申請了財產保全,還要把你轉去陸氏名下的康複中心。複核結果出來前,醫院大概率會按家屬意見執行。」
我愣了兩秒。
然後爆發出一聲尖叫。
「凍結錢?」
護士嚇得推車都歪了。
許棠按住我:「冷靜。」
我冷靜不了。
打我可以,罵我可以,騙我感情也行。
但凍結我的錢?
我從病床上爬起來:「我要見記者。」
許棠看了我一眼。
她沒有立刻答應,而是先把包裏的停職通知塞進夾層。
我看見了。
她也知道我看見了。
她瞪我:「看什麼?沒見過美女失業?」
我說:「見過,沒見過失業還倒貼訴訟費的。」
她冷笑:「記賬,利滾利。」
說完,她把我的被角往上拉了拉。
半小時後,我頭纏紗布,坐在醫院樓下。
財經記者舉著話筒。
「陸太太,請問陸總是否真的在您重傷期間要求您簽署財產文件?」
我咳了一聲。
「我腦子壞了,很多事記不清。」
陸氏公關站在不遠處,臉色剛鬆一點。
我從懷裏掏出夾帶協議。
「但我認識字。」
鏡頭懟近。
精神監護授權。
股權代持確認。
資產處置同意書。
我對著鏡頭說:「陸沉舟說給我三個億,結果一分錢沒到賬,還想把我的錢也拿走。」
我眼眶紅了。
這次是真的。
「他可以不愛我。」
「但不能不給錢。」
視頻當天衝上熱搜。
陸氏股價開盤跌了七個點。
陸沉舟終於打來電話。
許棠開了免提。
他的聲音壓著怒:「江晚,你到底想怎樣?」
我說:「打錢。」
「你別逼我。」
「你先別欠我。」
他沉默幾秒。
「你真以為你還有資格談條件?」
我指尖一冷。
陸沉舟慢慢說:「申請已經遞上去了。複核結果出來前,你的錢、你的公司、你的治療安排,都會有人重新審核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江晚,你現在連出院,都未必能自己決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