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回家時,發現家門密碼被改了。
輸錯三次後,門鎖自動報警。
老公的女學生給我打來電話,語氣不耐。
“密碼是我改的。”
“裴老師今晚要算一組很重要的數據,你進進出出太吵,會影響他思路。”
我站在樓道裏,手裏還攥著給自己買的退燒藥。
手機沒電,連電話都打不出去。
我抱著膝蓋坐在門口,從深夜坐到天亮。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沈檸關在門外了。
上次是沈檸說我煲湯味道太重,會影響裴知淵推演。
再上次,是她說我整理書房時碰亂了草稿紙,害他丟了靈感。
每一次,裴知淵都隻是皺眉說:
“她也是為了我的研究。”
“你別跟一個小姑娘計較。”
高燒燒得我意識模糊時,門終於從裏麵打開。
裴知淵站在門口,眉眼疲憊。
“你怎麼還在這?”
“不是讓你先去酒店住一晚嗎?”
他身後,沈檸披著他的外套,挑釁的衝我笑了笑。
我眼前一黑,失去意識前,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原來我守了七年的家。
早就不是我的了。
......
再醒來時,我已經躺在臥室床上。
裴知淵見我睜眼,第一句話卻是:
“發燒了為什麼不早說?”
“坐在門口一整晚,你是想讓沈檸愧疚嗎?”
我喉嚨幹得發疼:“手機沒電了。”
裴知淵沉默了一瞬,還是把水遞到我唇邊。
動作溫柔。
可語氣冷得像在處理一道麻煩的錯題。
“下次別這樣。”
“沈檸改密碼也是怕我被打擾。”
“你昨晚反複輸密碼,門鎖一直報警,我那組數據差點被打斷。”
我握著水杯的手僵住。
原來我在門外燒了一整夜。
在他那裏,最嚴重的事,是我差點打斷他的數據。
臥室門半開著。
沈檸就坐在書房門口,身上披著裴知淵的外套。
茶幾上放著她的筆記本、演算紙,還有一隻陌生的馬克杯。
我看著那隻杯子,忽然想起從前。
我給裴知淵送咖啡,剛放到書桌邊,他就皺眉推開。
“別放這。”
“灑了會毀掉草稿。”
從那以後,我再沒把水杯帶進過他的書房。
可現在,沈檸的咖啡杯,就壓在他最重要的演算紙旁邊。
杯底甚至暈開了一圈淺褐色的水痕。
裴知淵看見了。
卻隻是抽了張紙,替她擦幹淨。
結婚七年,裴知淵對我有很多條不能打破的原則。
到了沈檸這裏,全都變成了例外。
我自嘲一笑,撐著身體想下床。
腳踩到地麵,才發現床邊沒有我的拖鞋。
我找了很久,最後在鞋櫃最裏麵看見它。
沈檸立刻站起來。
“師母,對不起。”
“您的拖鞋,我怕擋路,就收進去了。”
她說得很輕,像是真的無心。
可我忽然發現,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。
我的拖鞋,我的杯子,我放在玄關的鑰匙盤。
都一點點被挪到了不順手的位置。
而沈檸的東西,卻越來越自然地擺在這個家最顯眼的地方。
沈檸走到我床邊,眼眶紅紅的。
“師母,昨晚真的對不起。”
“您可能不懂,那是老師這幾年最重要的一次推演。”
“真的不能被打斷。”
我看向裴知淵。
有那麼一瞬間,我還在等他替我說一句話。
可裴知淵隻是按了按眉心。
“好了,沈檸也是為了我。”
“你昨晚確實不該反複輸密碼。”
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。
不見血。
卻疼得我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我忽然想起裴知淵讀博最難那年。
我怕打擾他,在廚房摔碎了碗都不敢出聲。
手指被瓷片劃破時,他卻衝出來,臉色比我還白。
“瀾音,我做研究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。”
“不是為了讓你連疼都不敢說。”
後來,他在書房門口貼了張紙。
“任何時候,瀾音都可以打擾我。”
可現在,那張紙早就被沈檸的演算表蓋住了。
我也成了最不該打擾他的人。
我沒再說話。
隻是拿起手機,想把門鎖密碼改回來。
屏幕彈出一行提示。
“您暫無管理員權限。”
我愣住。
點進家庭管理頁麵。
管理員那一欄,已經從我的名字,變成了沈檸。
沈檸站在我身後,故作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。
“師母,老師說以後書房和門鎖權限都由我來管。”
“這樣比較方便。”
我抬頭看向裴知淵。
他沒有否認,隻是淡淡道:
“臨時的,別多想。”
我看著手機頁麵,忽然笑了一下。
原來這個家裏。
我連開門的資格。
都要經過另一個女人同意了。
我沒有再爭。
隻是拿起手機,訂了離開的機票。
裴知淵需要一個不會打擾他的人。
那我就徹底從他的世界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