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處理食道劃傷的時候,顧崢沒有走,他站在陰影裏,視線盯著醫生手裏的X光片。
醫生一頁頁翻過去,翻到第四頁的時候手停了。
“舒先生,顧總,你們過來看一下。”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X光片上,肋骨處滿是反複愈合的裂紋,鎖骨尚未完全複位,連帶腓骨也遍布舊傷痕跡。
每一處陰影都在訴說非人的折磨,刺痛了旁觀者的眼。
“大小姐這兩三年,全身上下的骨頭基本都被打斷過。從片子上看,是被人用鈍器反複擊打造成的。”
父親扶著桌沿,整張桌子都在輕微顫抖。
母親的眼淚砸在地板上。
就在父親轉身要推開我房間門的時候,一遝文件拍在了走廊的邊桌上。
舒霆拿著報告的手指猛地一抖。
X光片上那些密密麻麻、觸目驚心的舊傷,讓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,眼底閃過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。
可下一秒,舒妍紅著眼小聲抽泣。
這哭聲像一根針,刺破了舒霆剛升起的那點愧疚。
“別被她騙了。”
他把照片重重摔在桌上,聲音比剛才更冷,像是在說服別人,更像是在瘋狂說服自己。
“就她那種在貧民窟長大的混混,誰知道這些傷是不是跟人搶地盤被打的?她現在回來,一不做二不休連苦肉計都使上了!”
顧崢走上前,手指拿起那幾張照片,眼底閃過嫌惡:“果然無可救藥。她身上的骨頭,估計是在地下黑市賣命時被打斷的。”
他看向父親:“舒伯父,別被她的自殘騙了。她越是表現得像個怪物,就說明她越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瘋子。等她開口要錢的時候,你們就知道她的真麵目了。”
舒妍站在顧崢身後,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。
“崢哥,哥,你們別這麼說姐姐。”說完之後,她低頭笑了。
母親原本通紅的眼眶裏生出了懷疑,最後隻剩下深深的疲憊。
父親慢慢鬆開了門把手。
“那怎麼辦?”
“先別管她。”舒霆收起文件,“不能放在家裏繼續鬧。”
顧崢冷冷地彈了彈衣袖:“如果舒家下不了手,我會找人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關幾天,教教她正常人該怎麼說話。”
沒有人再推開我的房門。
我躺在裏麵,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。
嘴裏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管家悄悄端了碗粥進來,蹲在床邊一勺一勺喂我。
粥裏沒有碎瓷片,溫度剛剛好。
他用袖口擦了好幾次眼睛,聲音發悶。
“大小姐,您先喝口粥。”
我乖乖張嘴。
他舀了第二勺的時候,手抖了一下,粥灑在被單上。
“大小姐,他們會來看您的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
不期待就不會失望,這是在鬥獸場學到的第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