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張翠花一把拉開拉鏈,把包底朝天,猛地一抖。
裏麵的口紅紙巾鑰匙,還有一份厚厚的文件,全掉在了地上。
張翠花一腳踩在那份文件上。
“什麼破爛玩意兒!現在,立刻,馬上,給我去把公司的三個廁所刷幹淨!”
“刷不幹淨,你今天別想走!”
“還有,你那個什麼狗屁離職協議,老王心軟放過你,我可沒那麼好說話!”
“不僅那五千塊錢你要賠!這個月的工資,一分沒有!趕緊去幹活!”
我看著她那張的嘴臉,目光落在那個被她夾在腋下的包上。
包的內側搭扣裏,有一顆比米粒還小的微型攝像頭。
那是出院前,我爸為了防止我再受刺激發病,特意給我裝的,直連家裏的安保係統。
“好,我去刷廁所。”
我轉身走向保潔室。
身後傳來張翠花和李娜的嘲笑聲。
“切,還以為多硬氣呢,還不是個慫包,被我幾句話就嚇破膽了。”
“神經病就是神經病,嚇唬兩句就老實了。”
我拿起拖把,把口袋裏錄音筆的音量調到最大。
我在廁所裏待了半個小時。
沒有刷馬桶,隻是靠在洗手台邊,戴著藍牙耳機聽錄音。
耳機裏,傳來王建國壓低的聲音。
“老婆,那包你先放一邊,假貨有什麼好看的,正事要緊。”
“稅務那邊最近查得嚴,咱們上個月做的那幾筆陰陽合同,得趕緊找個替死鬼。”
張翠花的聲音滿不在乎。
“怕什麼?不是有林初那個神經病嗎?”
“合同上簽字的法人雖然是你,但經手人這一欄,全填她的名字。”
“反正她腦子有病,誰會查她?反正她今天離職。”
“等稅務局查下來,咱們就說她精神病發作,亂搞賬目,卷錢跑了,死無對證。”
王建國有些猶豫。
“可是她剛才死活不簽那份責任認定書啊。”
“光簽個離職協議沒用,必須得有她承認經手賬目的簽字畫押。”
張翠花冷哼了一聲。
“她不簽?由得了她嗎?”
“讓大龍他們把大門鎖上!今天她要是不簽字畫押,就別想活著出這個門!”
“一個沒爹沒媽的神經病,就算弄死在公司裏,誰會管?大不了賠點錢。”
聽到這裏,我平靜地摘下耳機,將錄音文件備份,發送到了我的私人雲盤。
然後,我推開廁所的門,徑直走向大辦公區。
剛走進去,隻聽哢噠一聲脆響。
公司的大玻璃門被李娜從外麵鎖上了,還落了U型鎖。
王建國坐在主位上。
張翠花站在他旁邊,手裏還拎著我的愛馬仕。
周圍,站著三個平時負責搬運貨物的男員工。
為首的叫大龍,滿臂紋身。
一個個板著臉。
“林初。”王建國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扔在桌子上,“廁所刷完了?刷完了就過來,把這份文件簽了。”
我走過去,低頭看了一眼。
項目資金流轉責任確認書。
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幾十筆款項,總金額高達八百多萬。
每一筆的後麵,都用紅筆寫著我的名字。
“王總。”我抬起頭,看著他,“這是什麼意思?我隻是個普通文員,什麼時候經手過八百萬的賬目?”
“我說你經手了,你就是經手了。”
“林初,大家同事一場,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。”
“隻要你簽了字,按了手印,我立馬放你走。那五千塊錢精神損失費我也不要了,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張翠花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。
“跟她廢什麼話!林初,你今天簽也得簽,不簽也得簽!”
“你看看周圍。”她指了指大龍那幾個壯漢。
“你以為你今天還能走出這個門嗎?乖乖按手印,免得受皮肉之苦!”
我轉頭,看向平時坐在我旁邊的小李。
“小李。”我輕聲問,“你也覺得,這八百萬是我挪用的嗎?”
小李眼神躲閃,咬了咬嘴唇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林初,你就簽了吧。老板也是為了公司好。”
“你一個精神病人,就算背了債,法院也不會拿你怎麼樣的。”
“你就當幫幫大家吧,你不簽,大家都沒工資拿。”
“如果我不簽呢?”我收起笑容。
王建國站起來,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屬裁紙刀,啪的一聲拍在文件上。
“不簽?老子今天就廢了你這隻手!”
“反正你是精神病,我這叫正當防衛!警察來了也挑不出理!”
裁紙刀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森冷的寒光。
大龍領著另外兩個壯漢立刻圍了上來,將我堵在辦公桌前。
“按住她!”張翠花尖叫著指揮,“讓她按手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