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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昭攥著眼鏡，瞳孔睜大。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我扭過頭，不看他。

「我接受了別人的吊腳樓，就要結婚了。」

他看我的眼神立馬就變了。

帶著壓抑的怒氣和不屑：

「吳歡真是把你猜的透透的，你果然用這種方法逼我。」

「你不是說有人娶你嗎？是誰？在哪？」

「我也不信誰會比我更傻，還會有人要你，你玩這一套對我沒用！」

心口疼到爆炸，我卻輕笑著點頭：

「對，是我騙你，既然你不信，那留下來一起等？」

他眼底的嫌惡加重，像看到什麼臟東西。

「你變了，變得和你那個放蕩的媽一樣惡心。」

耳邊轟鳴一聲。

我抬頭，難以置信的看著他。

那張曾說過無數情話的嘴巴一開一合，帶著怒意繼續貶低：

「你媽當年倒貼男人生下你，成了整個佤寨的笑柄。」

「為了逼我娶你，這樣扯謊，你和你媽一樣惡心。」

胸腔像被人捅穿。

我指著眼前的男人。

聲音控製不住的發抖：「你有什麼資格說？因為等你，到現在，我都沒法祭拜她！」

佤寨的規矩。

未婚生子的女人有晦氣，死後家裏的兒女要結婚後才能祭拜。

可我的婚事一拖再拖。

她的屍骨在水下被魚群啃沒了，我都沒有資格。

難聽的話戛然而止。

裴昭像被人扼住脖子，半個字都發不出。

阿媽沒有跳河前，算是裴昭的半個養母。

常給他送錢，送衣，送食物，就連他上大學的錢都是我阿媽交的。

後來，她從城裏回來便發了瘋，跳了河。

那時誰罵她一句閑話，裴昭都會拿著刀和人拚命。

可現在，他親口說我和阿媽惡心。

雙眼被淚水糊住。

這幾年，阿爺每每勸我。

「阿瑤，換個人吧......你也不是非他不可。」

「他們都說裴小子，在學校和歡歡走的近......」

可我就是倔。

總以為再等等，就能等個好結果。

可有些人，有些事，注定等不來。

像阿爸於我阿媽。

像裴昭和我。

「我勸你早點回去，否則明天傳出流言，說你私會外男。」

「到時丟臉的不隻你阿爺，還有我老裴家。」

隨後，他一甩袖子：「我走了，你自己好好反省。」

腳步聲逐漸走遠。

我順著牆壁癱軟在地。

他十五歲送我的定情簪子，斷成兩截，他沒問一句。

我腿上的紗布滲出了血，掌心因為撐船磨出了血泡，他看不見。

我說我在等別人，要和他徹底結束，他也不信。

他滿心滿眼全都是他的歡歡。

我7年等不到他一個生日，等不到一件禮物，別人不用開口，便什麼都有。

我27個電話叫不來他，歡歡一句話便能讓他抬腳上我家的樓。

他口口聲聲都要娶我，可做的每一件事都迫不及待向全佤寨人證明。

吳歡和我，他要前者。

那就成全他。

我抹幹眼淚，扶著欄杆一步步爬起。

又一陣窸窣聲靠近。

眼前猝不及防出現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。

掌心攤著一方手帕。

「阿瑤，我等了你7年，嫁給我好不好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