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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我沉默，他緩了臉色和我擺手：「你忙，吳歡腳疼，我送她回家。」

嬉笑聲中，我便聽到毫不掩飾的說話聲。

「你真不怕她一賭氣嫁給別人？」

曾對我說盡甜言蜜語的男人，先是嗤笑，後又篤定：

「誰會要一個笑話？」

我閉了閉眼，將眼淚硬憋回去。

阿爺說的對。

裴昭這人，不值得嫁。

第二日晚。

不遠處的吊腳樓，早早亮起了燈。

裴昭正帶著人，圍在吳歡家熱火朝天，說要給她辦個生日禮。

吳歡站在高處，笑著朝我揮手。

「阿瑤姐，你別介意，這次就當裴老師拿我練手，明年就輪到你了。」

話說的謙虛，可過了今晚，這事會傳遍整個佤寨。

我和阿媽一樣，會成為別人嘴裏的棄婦。

阿爺會成為口耳相傳的笑話。

每一年因為學業，因為忙，從沒時間陪我，給我半生日的裴昭。

如今都有時間給他助理辦生日了。

裴昭明知這個結果，也還是來了。

還穿著藏藍色的傳統服飾，那藍色還是我去年親手給他染的。

那時馬藍草不好找，我爬了很高的山才勉強摘了一籮筐。

下山被毒蛇咬了一口，差點丟了半條命。

他心疼壞了，紅著眼罵我：「沒有衣服我去買去借，誰要你親手做，怎麼那麼笨！」

我笑著搖頭：「我想你穿上我親手做的衣裳，來娶我。」

如今。

他也不算食言。

穿著我親手做的用來結婚的衣裝，去給別人辦生日禮。

吊腳樓周圍全是人。

亮堂堂的燈火，將他笑彎的眼，翹起的唇角，照的一清二楚。

這時突然有人問：

「阿瑤家就在隔壁，你收歡歡做助理，又給她半日勝利，你不怕阿瑤來鬧啊？」

裴昭不在意的揮手。

「她不敢鬧！她那死了好幾年的阿嬤還在水底下，我遲一天不結婚，她便沒有資格祭拜人。」

「一條破渡船，一隻瘸腿老頭，一個名聲敗壞的媽，她哪一點能和歡歡比？」

「我能娶她，已經是看在小時候的情誼上，偏她還這麼鬧！晾晾她，讓她好好反省！」

我立在陰影裏，一字一句地聽。

耳膜像被鋼針來回穿透。

哄笑聲逐漸高昂。

我聽著聽著，突然低低笑了起來。

曾經教我寫字叫教我撐渡船的小哥哥，終究是沒了。

我垂頭，眼淚一顆一顆掉在地上。

月亮掛在樹梢時。

隔壁的笑聲停了。

樓梯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

一聲歎息後，裴昭爬了上來。

他仰著頭看我，臉上滿是篤定：

「我就知道你在。」

「明知我給歡歡過生日，還非要躲在這等我，自己找虐......」

他伸手想要抱我，卻被我側身避開。

「我沒等你，在等別人。」

他微微一愣，像聽到什麼笑話。

「別人？誰？」

不等我說話。

他鼻尖哼出冷笑：「哪有什麼別人，你故意這麼說。」

說著，他拿下眼鏡，，像煩到了極點。

「你就不能學學歡歡，學學她的善解人意？」

「是她說你還在，怕你難過，硬要我過來哄你，可你這麼作，我很累。」

「你也不用故意用別人來激我，除了我，誰會傻到選隻破渡船？」

我猛地抬頭，對上他眼底的不耐。

一字一頓：

「裴昭，我們結束了。」

與話音同時落地的，還有斷成兩截的玉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