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明天他們如果來,你不要單獨見麵。”
沈清把餅幹盒往我麵前推了推。
“先吃飯。”我咬著餅幹,掉下眼淚。
第二天下午,我爸媽真的來了。
他們還帶著林浩。
我在資助中心門口看見他們時,林浩正低頭玩手機。
我媽手裏提著黑色文件袋。
沈清站在我旁邊。
資助中心的何老師也在。
周圍有來辦手續的新生和家長。
他們慢慢看過來。
我爸咳了一聲。
“老師,我們今天來不是鬧事的。”
“就是想把家裏內部的賬講清楚。”
何老師把他們請進小會議室。
門一關,我媽就從文件袋裏拿出三份材料。
第一份,是那張養育成本表。
第二份,是《家長代管承諾書》。
第三份,是一張銀行卡複印件。
我一眼認出來。
那是我媽的卡。
我爸把材料推到何老師麵前。
“老師,孩子年輕,不會管錢。”
“我們希望學校以後把補助、獎學金、勤工助學工資,統一打到她媽賬戶。”
何老師皺眉。
“學校不能這麼操作。”
我媽馬上說:
“我們是她親爸親媽,還能害她嗎?”
“再說了,她欠家裏錢。我們隻是代管,順便抵扣一部分。”
沈清問:“抵扣什麼?”
我爸點了點那張表。
“養育費。”
“每月兩千,大學期間先還一千。等她畢業工作,再補齊。”
何老師翻了翻表。
看到“家庭管理費”那一欄時,她的表情徹底冷下來。
“林先生,周女士。”
“未成年期間的正常撫養支出,不是孩子成年後必須償還的借款。”
“你們不能用這張表要求學校改變資助發放對象。”
我爸臉色一沉。
“我們家自己的事,學校憑什麼管?”
何老師把承諾書推回去。
“隻要涉及學生資助,學校就必須管。”
“這份承諾書,我們不認可。”
我媽看向我。
“林知夏,是不是你跟老師亂說了?”
“你就這麼見不得家裏好?”
我沒說話。
她又把林浩拽到我麵前。
“你看看你弟。”
“他馬上中考,補課費還差四千。”
“你是姐姐,你不幫誰幫?”
林浩終於抬起頭。
“姐,你簽一下不就完了?”
“我老師說這個班名額快沒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
小時候,家裏最後一個雞蛋永遠給他。
新衣服永遠先給他。
我考年級第一,媽媽說女孩子讀書別太冒尖。
林浩考進班裏前三十,家裏放鞭炮慶祝。
這些舊事,我以前都替他們找過理由。
可現在,我不想找了。
我說:
“我不簽。”
我媽愣住。
我爸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我不簽家長代管。”
“也不承認這張養育費分期表。”
我爸猛地拍桌。
“反了你了!”
會議室外有人停下腳步。
何老師站起來。
“林先生,請您冷靜。”
我媽哭著說:
“老師你們都看到了,她就是被學校教壞了。”
“一個女孩子,還沒畢業就不認父母。”
我爸指著我。
“今天不簽,戶口本、證件、任何手續你都別想拿。”
“助學貸款辦不了,這學你也別上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時,會議室裏安靜得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