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深夜。
月光如水,灑在小院的青石板上,映出一片銀白。
顧長生盤膝坐在院中,雙手按在慕容音的後背上,源源不斷的靈氣從他的掌心湧出,化作一縷縷溫潤的暖流,緩緩注入慕容音的經脈之中。
這是他這三天來一直在做的事——用自身的靈氣溫養慕容音的神魂。
三年前那場變故,不僅毀掉了他的道基,也波及了慕容音。她的神魂受到了暗傷,雖然表麵上看不出異常,但如果長期不修複,修為會逐漸倒退,最終跌落金丹,甚至有性命之憂。
以前的顧長生無能為力。
但現在,以他煉虛期的修為,溫養一個金丹期修士的神魂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大約半個時辰後,慕容音的神魂溫養完畢。
她緩緩睜開眼睛,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感。神魂中那些困擾了她三年的暗傷,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她的靈力運轉比以前更加順暢,甚至隱隱有突破金丹中期的跡象。
“長生,我的神魂......”她轉過頭,滿臉驚喜,“全好了?”
顧長生收回手,點了點頭:“不止好了,我還幫你疏通了幾條淤塞的經脈。以你現在的狀態,突破金丹中期隻是時間問題。”
慕容音愣住了。
她呆呆的看著顧長生,嘴唇微微顫抖。
這三天來,她一直沉浸在喜悅中,沒有仔細思考。但此刻,當她冷靜下來,一個巨大的疑問浮上了心頭——
顧長生的靈氣,為什麼如此渾厚?
她是金丹期修士,對靈氣的感知非常敏銳。這三天來,顧長生每天為她溫養神魂,消耗的靈氣量極其龐大。按照她的估算,一個金丹期的修士,連續三天輸出這麼多靈氣,早就應該油盡燈枯了。
但顧長生麵色如常,連一絲疲憊都看不出來。
這隻有一個解釋——
他的修為,遠不止金丹期。
“長生。”慕容音深吸一口氣,聲音微微發顫,“你......到底恢複了多少?”
顧長生沉默了。
月光落在他的臉上,映出一張棱角分明的側臉。他的表情很平靜,但眼中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在流轉。
“你真的想知道?”他輕聲問。
慕容音用力點了點頭:“我想知道。三年了,我不想再被蒙在鼓裏。”
顧長生看著她的眼睛,那雙眼睛裏有擔憂、有期待、有心疼,還有一絲倔強。
他歎了口氣,然後緩緩釋放出一絲氣息。
隻是一絲。
但就是這一絲氣息,讓慕容音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她的瞳孔驟縮,身體不由自主的後仰,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。她的金丹在這絲氣息麵前劇烈震顫,差點碎裂——這不是攻擊,而是境界差距帶來的天然壓製。
煉虛期。
這是煉虛期的氣息!
在整個青州,化神期的修士已經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。而化神期之上的煉虛期——那是傳說中的境界,是整個東玄域都屈指可數的存在。
“煉......煉虛期?!”慕容音的聲音在發抖,“長生,你......你是煉虛期?!”
顧長生收回氣息,點了點頭。
慕容音呆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,無數的念頭交織在一起,卻理不出一個頭緒。
煉虛期。
三年前,顧長生被廢掉道基的時候,隻是金丹後期。
三年後,他不僅恢複了修為,還突破到了煉虛期。
三年。
他在棄劍塚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,用了三年時間,從廢人修煉到了煉虛期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他這三年來,每一天都在承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和煎熬。意味著他每天都在與噬魂黑炎的殘餘力量對抗,一點一點的修複被毀掉的道基,然後在廢墟之上重建更高的境界。
意味著他騙了她。
騙了她三年。
三年來,她在棄劍塚外苦苦守候,每天省下自己的靈石給他送去,擔心他吃不飽穿不暖,擔心他被其他弟子欺負。而他呢?他在裏麵修煉到了煉虛期。
一想到這裏,慕容音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“三年......”慕容音的眼眶紅了,聲音哽咽,“你騙了我三年......”
顧長生沒有說話。
“三年來,我以為你真的廢了......我以為你真的變成了廢人......我每天都在擔心你,每天都在想怎麼幫你恢複......”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,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石板上,“而你......你明明恢複了......你明明已經變得這麼強了......你為什麼不說?”
“因為還不是時候。”顧長生輕聲說,“太上長老一直在暗中監視我。如果我提前暴露修為,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對我動手。到那時候,不僅我會陷入危險,你也會被牽連。”
慕容音愣住了。
她想起了這三年來,顧長生在棄劍塚中默默承受的一切。想起了他麵對嘲諷時的淡然,麵對威脅時的從容,麵對她時的溫柔。
原來他不是不在乎。
原來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。
“你這個笨蛋......”慕容音撲進他的懷裏,淚如雨下,“你這個大笨蛋......”
三年的委屈、三年的擔憂、三年的思念,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淚水,傾瀉而出。
她的身體在發抖,她的聲音在哽咽,她的眼淚打濕了顧長生的衣襟。
顧長生伸手將她擁入懷中,下巴抵在她的頭頂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“從今以後,風風雨雨,我來扛。”
月光如水,灑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。
夜風輕拂,帶走了慕容音三年的委屈。
也帶來了新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