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軋鋼廠的日子,一天跟一天沒什麼兩樣。
早晨七點半到廠,機器一開就是一天,中午休息半個鐘頭吃飯,下午接著幹到五點半。
李平安才幹了一個早上,就覺得渾身骨頭都快鏽住了。
不是身體累。
五倍的身體素質,這點活根本不算什麼。
是無聊。
實在太無聊了。
每天對著一堆鐵疙瘩,銼了磨,磨了銼。
旁邊幾個工友來來回回聊的就是那點破事,誰家買了個新暖壺都能扯半天。
就這種日子,還得幹到六十歲才能退休?
想想都頭皮發麻。
李平安一邊磨著零件,一邊琢磨。
他現在有係統菜市場的物資,有三間鋪麵的租金馬上就能收,還有兩間四合院。
說句不好聽的,就算從現在開始一分錢不掙,也餓不死。
但問題在於,這年頭一個大小夥子不工作,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街道辦、廠裏、院裏,都不會讓你消停。
得有個正當理由。
病退?
李平安手裏的銼刀慢了下來。
要是身體不好,有醫院證明,就可以申請內退。
內退了,工資少點,但還有個工人身份,不算無業遊民。
而且內退可以申請讓家屬頂崗。
秦淮茹是農村戶口,要是嫁過來,憑這個能進廠當工人。
一個工人名額,在這年頭可是金貴東西。
李平安越想越覺得可行。
不過這事不能急。
病退不是一天兩天能辦下來的,關鍵是得先把人設立起來。
院裏的鄰居、廠裏的工友,都得先習慣他是個“生病”的人。
當然,這個病,不能是“身體不行”,男人不能說不行!
而且就他這身體素質,說身體弱,別人也不信啊。
有了!
可以裝有“胃病”!
胃病這東西,這年頭可不好檢查,明麵上也看不出來什麼。
隻要自己一口咬死自己“胃不舒服”,誰也說不了什麼。
問就是胃不好,隻能吃軟飯。
正想著,午飯鈴響了。
李平安放下銼刀,拿上飯盒往食堂走。
食堂已經排起了兩列長隊。
李平安掃了一眼,看見許大茂端著飯盒興衝衝地往前擠。
“讓讓,讓讓!”
許大茂一邊往前竄,一邊朝前麵的人使眼色,眼看就要站到隊伍最前麵。
插隊?
李平安心中一動。
他許大茂能插隊,我李平安也能!
慢慢排隊可沒意思,浪費時間。
許大茂正要插到隊首,一道人影忽然從斜刺裏閃出來,穩穩當當地站在了他前麵。
“哎!誰啊這是!”
許大茂定睛一看,是李平安。
“李平安?你怎麼跑到我前麵了?”
“你排在我後麵?”
李平安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剛才不是還在後麵?”
“我......”
許大茂噎住了。
他確實是插隊,這話沒法接。
可他就納悶了,剛才明明看李平安還在後麵老遠,這人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就到前麵了?
旁邊的一個工友差點笑出聲:“許大茂,你這插隊讓人給搶了先,可真有本事。”
許大茂瞪了那工友一眼,又看了看李平安,悻悻地排到了後麵。
【叮!截胡成功!】
【宿主截胡許大茂打飯順序!】
【截胡評價:優秀!】
【獎勵:現金五塊錢!】
李平安聽到係統提示音,愣了一下。
截胡許大茂打飯順序?
這也能算截胡?
他低頭看了看兜裏,多了五張一塊的票子。
五塊錢,雖然不算少了。
但和之前截胡秦淮茹的獎勵相比起來,簡直慘不忍睹。
要知道,這可是評價“優秀”的截胡。
和“完美”評價,隻有一線之隔。
獎勵卻天差地別。
不過。
這也讓李平安越發堅定了。
截胡這事,急不得,能截胡就截,不能就算了。
反正獎勵也就那樣了。
自己都財富自由了,能躺平就躺平。
一直想著努力截胡,是會影響他躺平的!
沒再多想。
李平安端著飯盒打了份土豆燉肉,又拿了個兩白麵饅頭。
然後在食堂找了個位置,坐下來慢慢吃。
這時。
易中海端著自己的飯盒走過來,看了李平安一眼。
“平安,你怎麼一個人坐這兒?”
“一大爺。”李平安點點頭,沒多說什麼。
易中海在他旁邊坐下,扒拉了兩口飯,隨口問道:“我瞅你今天打了不少菜,還吃白麵饅頭,日子過得不錯啊。”
食堂有兩種饅頭,一種白麵饅頭,一種二合麵饅頭。
二合麵饅頭是粗糧,一般工人都會選擇二合麵饅頭,省錢。
以前的李平安,一般是吃二合麵饅頭,加點素菜隨便吃吃。
肉菜那都是很久才舍得吃一回。
所以易中海看到李平安打了白麵饅頭和肉菜,才會驚訝。
麵對易中海的疑問。
李平安麵不改色地說:
“身體不好,得補補。”
“最近胃老不舒服,吃不下粗糧,隻能吃點白麵。”
“胃不舒服?”易中海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,老毛病了,醫生說讓我多吃軟飯.......”
李平安輕輕歎了口氣,把飯盒裏最後一口白麵饅頭塞進嘴裏,慢慢嚼著。
這個謊話他說得麵不改色。
反正胃病這東西,誰也看不見摸不著,他說疼就疼。
而且從今天開始,他頓頓吃白麵饅頭。
院裏的人和廠裏的人看多了,自然就信了。
.......
與此同時,秦家。
王大嬸第二次來秦家,臉上的殷勤少了幾分,語氣裏多了幾分埋怨。
“秦大嫂,你們家淮茹到底怎麼回事?上個廁所就跑了,害我在賈家丟盡了臉,人家還以為是我把她怎麼著了呢。”
秦淮茹坐在炕沿上,低著頭不說話。
不過她昨天回來的時候,已經把賈家的情況都告訴給了家裏人了。
當然,李平安的情況,自然也不會落下。
軋鋼廠的一級鉗工。
一座三進的四合院。
還有臨街的三個鋪麵。
這條件,別說賈家了,她們村裏所有的姑娘加起來,也沒嫁過這麼好的。
秦淮茹爹娘本來嗐擔心秦淮茹受騙。
但看到秦淮茹帶回來的二十塊錢,以及那把鑰匙,就算還有點懷疑,也沒再多說什麼了。
畢竟再怎麼樣,也比摳摳搜搜的賈家好!
這可是二十塊錢,李平安說給就給,而賈家之前答應的彩禮,也就十塊錢!
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。
所以秦母對媒婆的印象自然也差了。
秦母端了一碗水放在桌上,不鹹不淡地說:
“王大嬸,這話可別亂說。”
“我家淮茹又不是三歲小孩,她看不上那家,自然要走。”
“你當時跟她一起去,她不認路,你還不認路?人能丟?”
王大嬸噎了一下。
秦母越說越氣:
“再說了,你給我們家介紹的什麼人家?”
“一間房,一個寡母,什麼家底都沒有。”
“那婆婆往桌上一坐,好菜全往自己碗裏扒拉,我閨女還沒嫁過去呢,就受這種待遇?”
“我閨女在家裏雖說是吃粗糧長大的,可也沒受過這種委屈!”
王大嬸臉上的汗都下來了。
“還有,你跟我們家說賈家條件好,有錢,能買縫紉機。結果那賈張氏摳得連點肉都舍不得多炒,還買縫紉機?你哄誰呢?”
“這......”
王大嬸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,轉向秦淮茹:“淮茹,你跟嬸子說實話,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?”
秦淮茹抬起頭,語氣平靜:“王大嬸,沒人跟我說什麼。就是我自己想明白了,賈家我不願意。”
王大嬸說道:
“淮茹,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“賈東旭好歹是個工人,他家就是再不濟,也比你在鄉下強。”
“你要是錯過這門親事,往後可不好找了。”
“王大嬸。”秦母冷冷地打斷她,“這事不用您操心了。淮茹已經有了別的親事,條件比那賈家強多了。”
王大嬸一愣:“有別的親事了?哪家?我怎麼沒聽說?”
“這就不用你管了。”秦母站起身,“水涼了,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王大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最終還是訕訕地起身走了。
出了秦家門,她朝地上啐了一口:“什麼玩意兒!一個鄉下丫頭,還端起架子來了!我倒要看看你能嫁個什麼好人家!”
.......
李平安自然不知道秦家發生的事。
下班後,他沒回南鑼鼓巷,而是去了三進大院。
這三進大院裏麵的家具,可有不少,但都是舊家具。
李平安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,更別說這些舊家具了。
這些家具都是老物件,值點錢,但不是古董。
所以李平安打算把它們處理掉,以後再換新家具。
還能換點現金。
畢竟準備要去秦淮茹家提親了。
肯定要花不少錢。
那三間鋪麵就算能租出去,想要拿錢也要等一段時間。
所以還不如把這些不要的老家具賣了換錢。
這可比去黑市賣金銀珠寶靠譜多了,還安全。
不過二大爺留下的這三進大院,倒不是完全沒有好東西。
這院子裏最值錢的,其實是正屋的那三根房梁。
那三根房梁,可是由金絲楠木做的!
價值不菲!
不過由於是房梁,所以李平安自然也不會動它們。
不然的話,肯定先收進儲物空間裏麵去了,這可是好東西,不是那些破舊老家具能比的。